奉天殿內,死一般的寂靜。
朱元璋那一聲“滾”,還在大殿內回蕩。
提議加稅的戶部官員麵如土色,跪在地上瑟瑟發抖,卻不敢退下。
“陛下!”
丞相李善長終於站不住了。
他跨出列,手持象牙笏闆,神色凝重:
“國庫空虛是實,流民壓境也是實。”
“若不向江南徵稅,這幾十萬張嘴吃什麼?”
“難道要讓陛下開內庫,用宮裡的金銀去買糧嗎?且不說杯水車薪,如今市麵上即使有錢,也買不到糧啊!”
李善長的話,句句在理。
這是死局。
群臣紛紛附和,聲浪一浪高過一浪,都在逼著皇帝下那個“加稅”的罪己詔。
朱元璋冷眼看著這幫平時滿口仁義道德、關鍵時刻隻會搜刮百姓的精英。
嘴角勾起一抹譏諷。
“誰說沒糧?”
朱元璋猛地一揮袖袍,指著身邊的朱燁:
“老九有!”
嘩!
所有人的目光,瞬間聚焦在朱燁身上。
驚訝、錯愕、更有一絲掩飾不住的鄙夷。
九皇子?
那個去皇莊養豬的廢物?
李善長眉頭微皺,忍不住輕笑一聲:
“陛下,老臣聽說九殿下的皇莊……隻有區區一百畝鹽鹼地。”
“且不說那地裡種的是什麼。”
“就算是種滿了仙丹,這一百畝的產出,又能救得了幾個人?”
“哪怕是江南最肥沃的水田,畝產也不過三四百斤。”
“三四萬斤糧食,還不夠城外流民吃一頓的!”
李善長一邊算賬,一邊搖頭,眼神中滿是“皇上您急糊塗了”的無奈。
周圍的官員也發出了低低的鬨笑聲。
“是啊,九殿下莫不是要把養豬的泔水拿出來賑災?”
“那倒是能管飽,就是太損陰德了。”
聽著這些刺耳的嘲諷。
朱燁掏了掏耳朵,臉上露出了那副標誌性的、欠揍的笑容。
【笑?】
【盡情笑吧。】
【現在笑得有多歡,一會兒臉被打得就有多腫。】
他上前一步,站在丹陛之上,居高臨下地看著李善長:
“丞相大人,您的算盤打得不錯。”
“但可惜,有些東西,超出了您的認知。”
朱燁豎起一根手指:
“誰告訴你,地裡隻能長幾百斤糧食?”
“本王皇莊裡的‘祥瑞’,名為土豆。”
“畝產……五千斤!”
“一百畝,便是五十萬斤!”
轟!
大殿內瞬間炸鍋。
畝產五千斤?
這簡直是天方夜譚!
“荒謬!”
胡惟庸跳了出來,指著朱燁大罵:
“九殿下!朝堂之上豈容你信口雌黃?!”
“自古以來,何曾有過畝產五千斤的莊稼?”
“你這是欺君!是拿天下蒼生的性命開玩笑!”
朱燁根本懶得理他。
他轉過身,對著朱元璋拱手一禮,聲音鏗鏘有力:
“父皇!”
“究竟是兒臣欺君,還是這幫庸臣坐井觀天。”
“去皇莊一看便知!”
“若畝產不足五千斤……”
朱燁摘下頭上的翼善冠,往地上一扔:
“兒臣這顆腦袋,給胡大人當球踢!”
朱元璋看著兒子那副自信到極點的模樣,心中大定。
他猛地一拍龍案,豁然起身:
“好!”
“擺駕!”
“朕要帶著滿朝文武,去東郊皇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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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朕要讓你們親眼看看,什麼是……神跡!”
……
一個時辰後。
浩浩蕩蕩的皇家車隊,停在了東郊皇莊的門口。
李善長、胡惟庸等一眾高官,黑著臉下了轎子。
他們是被強行拉來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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