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水……”
那一聲微弱的呼喚,雖然讓朱元璋狂喜,但這並沒有宣告死神的離去。
相反,那是暴風雨前最後的寧靜。
“冷……好冷……”
僅僅過了半刻鐘,剛剛蘇醒的馬皇後突然開始劇烈打擺子。
牙齒上下磕碰,發出讓人心碎的“咯咯”聲。
原本灰敗的臉色,瞬間湧上一股不正常的潮紅,體溫燙得嚇人!
“不好!”
跪在地上的戴思恭猛地擡頭,衝上前一搭脈,臉色瞬間慘白如紙:
“脈象亂了!如釜底抽薪,狂亂無章!”
“這是迴光返照後的崩逝之兆啊!”
戴思恭指著朱燁,聲音尖利得變了調:
“毒藥發作了!那‘妖水’入體,衝散了娘娘最後一口真氣!”
“快!拔針!快把那妖物拔出來!”
一群太醫像是瘋了一樣,呼啦一下圍了上來,就要去拔插在馬皇後手臂上的留置針(朱燁用細竹管和銀針魔改的)。
在他們看來,那是害死皇後的罪魁禍首!
“住手!!”
朱燁一聲怒吼。
但太醫們已經紅了眼,為了保命,也為了所謂的“醫道尊嚴”,他們根本聽不進去。
戴思恭更是一馬當先,伸手就去抓馬皇後的手腕:
“九殿下!臣是為了救娘娘!得罪了!”
眼看那隻枯瘦的手就要觸碰到針頭。
“鏘——!”
一聲清越的龍吟。
一道寒光,如閃電般劃破了坤寧宮渾濁的空氣。
“啊!”
戴思恭慘叫一聲,捂著脖子連連後退。
隻見一把鋒利的尚方寶劍,正橫在他的頸動脈上,冰冷的劍鋒已經割破了一層油皮,滲出一絲血線。
握劍的人,正是朱燁。
此刻的他,哪還有半點平日裡的嬉皮笑臉?
雙眼赤紅,滿身煞氣,像是一頭被激怒的孤狼,死死護在馬皇後的身前。
“誰敢動!!”
朱燁的聲音沙啞,透著股令人膽寒的瘋狂:
“誰敢碰母後一下,老子現在就送他去見閻王!”
“殿下!你……”
戴思恭嚇得魂飛魄散,腿都在哆嗦:
“你這是要弒殺朝廷命官嗎?!”
“殺你又如何?”
朱燁手中的劍往前送了一分,戴思恭脖子上的血流得更多了:
“這是藥物反應!是赫氏反應!這是正邪交戰的關鍵時刻!”
“這時候拔針,就是殺人!”
朱燁猛地轉頭,看向一旁早已呆若木雞的朱元璋,大吼一聲:
“父皇!”
“信太醫,母後必死無疑!”
“信兒臣,還有一線生機!”
“這葯,必須繼續打!這針,絕對不能拔!”
朱元璋看著那個平時隻想躺平、現在卻為了母親敢拿劍殺人的兒子。
又看了看床上痛苦呻吟、高燒不退的妻子。
帝王的心,在滴血,在天人交戰。
“陛下!”
戴思恭哭嚎道:
“九殿下瘋了!他這是要把娘娘活活折騰死啊!”
“請陛下下旨,拿下這個狂徒!”
周圍的侍衛蠢蠢欲動,隻等皇上一聲令下。
朱燁沒有退縮。
他迎著朱元璋那複雜的目光,將手中的劍柄倒轉,遞向朱元璋,然後重重地跪在地上:
“父皇!”
“兒臣願立軍令狀!”
“若是今晚母後有個三長兩短……”
朱燁指著自己的脖子,一字一頓,字字帶血:
“不用父皇動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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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兒臣,給母後償命!!”
【這是我這輩子,第一次,也是最後一次賭命。】
【因為她是馬皇後。】
【因為她會在我挨打的時候,偷偷給我塞那一塊熱乎乎的燒餅。】
死寂。
整個大殿落針可聞。
隻有馬皇後痛苦的喘息聲,一下下敲擊著朱元璋的耳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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