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曦微露，第一縷陽光穿透窗紙，灑在坤寧宮的金磚上。
那一夜的風雪，停了。
鳳榻之上，那個昏迷了一天一夜的大明國母，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。
雖然隻是一個極其細微的動作，但在一直死死盯著她的朱元璋眼裡，卻如同驚雷炸響。
“妹子？”
朱元璋不敢大聲，生怕這隻是自己的幻覺，聲音輕得像是在哄嬰兒：
“妹子……你能聽見咱說話嗎？”
慢慢地。
那雙緊閉的眼睛，緩緩睜開。
雖然眼神還有些渙散，雖然眼底還帶著大病初癒的疲憊。
但那裡麵，有了光。
有了活人的神采。
“重八……”
聲音沙啞，虛弱，但確確實實是馬皇後的聲音。
朱元璋的眼淚“唰”地一下就下來了，這個殺人如麻的皇帝，此刻哭得像個找不到家的孩子，一把抓住妻子的手貼在自己臉上：
“在！咱在！咱一直在這守著你呢！”
“妹子，你嚇死咱了……你知不知道，咱差點以為要沒家了……”
馬皇後看著眼前這個哭得鬍子拉碴、滿眼血絲的丈夫，眼中閃過一絲心疼。
她費力地擡起手，想要幫他擦去眼淚，卻因為沒力氣，隻擡到一半就垂了下去。
朱元璋連忙抓住她的手，貼在自己嘴邊親吻。
“重八……”
馬皇後喘息了幾下，眼神卻越過朱元璋，看向了殿外那雖然停了雪、卻依然寒冷的天空。
她開口說的第一句話，不是喊疼，也不是問自己的病情。
而是——
“外麵的雪……停了嗎？”
“城外的那些流民……施粥棚塌了沒有？那是咱大明的百姓……可別凍著餓著了……”
轟！
這一句話，讓在場的所有人，瞬間破防。
朱燁跪在一旁，正收拾著那堆瓶瓶罐罐，聽到這話，鼻子猛地一酸。
【這就是馬皇後。】
【這就是千古賢後！】
【自己剛從鬼門關爬回來，半隻腳還在閻王殿裡，心裡想的卻是那些素未謀麵的流民。】
【老朱啊老朱，你能娶到這樣的老婆，真是積了八輩子的德！】
朱元璋更是哭得泣不成聲，連連點頭：
“停了！雪停了！”
“粥棚沒塌！老九……老九把那幫百姓照顧得好著呢！”
“有肉吃，有火烤，沒人挨餓受凍！妹子你就放心養病吧！”
聽到這話，馬皇後那張蒼白的臉上，終於露出了一絲安心的笑容。
“那就好……那就好……”
她轉動眼珠，目光終於落在了跪在床腳、一臉疲憊的朱燁身上。
眼神中，滿是慈愛與驚訝。
“老九。”
“是你……救了母後？”
雖然昏迷，但她依稀記得，在那無邊的黑暗和灼熱中，有一股清涼的力量，硬生生把她拉了回來。
還有一個聲音，一直在她耳邊喊著“別睡”。
那是老九的聲音。
朱燁連忙上前，跪在床邊，咧嘴一笑，雖然笑容裡滿是疲憊：
“母後，兒臣哪有那本事。”
“是母後吉人自有天相，兒臣就是……就是給您打了個下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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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胡說。”
馬皇後嗔怪地看了他一眼，雖然虛弱，但那眼神卻彷彿能看穿一切：
“那幫太醫……隻會讓重八準備後事。”
“隻有你，敢拿劍逼著他們滾蛋。”
“母後雖然病著，但心裡……跟明鏡似的。”
這時，戴思恭等一眾太醫早就聞訊趕來，跪在殿外候著。
聽到皇後蘇醒，他們一個個像見了鬼一樣，連滾帶爬地衝進來。
一搭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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戴思恭的表情，從震驚，到獃滯，最後變成了狂喜和……深深的恐懼。
“神跡……真的是神跡！”
“脈象平穩，熱毒盡退！”
“娘娘……娘娘痊癒了！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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