雁門關外,棱堡陣地前五裡。
黃昏。殘陽如血,將那座灰白色的怪異城池拉出一道長長的、猙獰的陰影。
王保保勒住戰馬,死死盯著遠處那座吞噬了他五千先鋒的“怪物”。
空氣中還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。
“太師……”
副將阿魯台臉色蒼白,指著前方:
“剛才派出去收屍的兄弟回來說,那些鐵荊棘裡……根本沒法下腳。”
“戰馬一旦進去,皮肉都被割爛了。而且那城牆……形狀太怪了。”
王保保沒有說話。
他舉起手中的單筒望遠鏡,仔細觀察著那座棱堡的結構。
作為一個打了一輩子仗的頂級統帥,他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門道。
“多角形……向外突出……”
王保保喃喃自語,背後的冷汗瞬間濕透了重甲:
“高明!簡直是惡毒!”
“這種結構,無論我軍攻打哪一麵,都會把後背露給另一麵的守軍。”
“沒有死角!”
“這就是個專門為了絞肉而生的磨盤!誰上去誰死!”
王保保放下望遠鏡,眼神中閃過一絲忌憚。
他原本以為這次南下,麵對的是徐達的烏龜殼戰術,或者是平原上的硬碰硬。
但他萬萬沒想到,大明人不講武德,直接在草原上種了一顆帶刺的鐵釘子!
“太師,怎麼辦?”阿魯台急道,“咱們二十萬大軍人吃馬嚼,耗不起啊!要不……強攻?”
“強攻個屁!”
王保保一鞭子抽在阿魯台的頭盔上:
“那五千人的屍體還沒涼透呢!你想拿人命去填那個鐵荊棘陣?”
“傳令!”
王保保調轉馬頭,眼中閃過一絲狡黠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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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能堵住這一條路,難道還能堵住整個草原?”
“繞過去!”
“咱們走西邊的‘野狐嶺’,去白登山!那裡有水源,也能繞過雁門關直插大同腹地!”
“這座破城,留給後麵的輜重隊慢慢啃!”
隻要機動力還在,草原就是蒙古人的主場。
這是王保保的自信。
……
然而。
兩天後。
野狐嶺。
“報——!!!”
一名斥候瘋了一樣衝到王保保馬前,翻身落馬,聲音帶著哭腔:
“太師!過不去!過不去啊!”
“野狐嶺山口……也有一座那種怪城!!”
“什麼?!”
王保保大驚失色:“怎麼可能?三天前探馬回報,那裡還是一片荒地!”
“是真的!”斥候哭喪著臉,“而且比雁門關外那個還大!鐵荊棘鋪了二裡地!”
王保保不信邪,親自策馬衝上高坡。
視線盡頭。
一座一模一樣的灰色棱堡,像是一隻蹲守已久的巨獸,卡在野狐嶺的咽喉要道上。
城頭上,那麵大明的“朱”字旗,在風中獵獵作響,彷彿在無聲地嘲笑他。
“這……這不可能……”
王保保感覺自己的世界觀裂開了。
三天起一座城?
這是撒豆成兵?還是大明把天兵天將請下來修牆了?
“走!去黑龍河水源地!”
王保保咬著牙,眼珠子通紅:
“咱們不攻關了!先去取水!然後從陰山北麵繞道!”
……
又過了一天。
黑龍河畔。
當王保保帶著已經渴得嗓子冒煙的大軍趕到時。
他絕望了。
在河邊那塊唯一適合取水的平地上。
第三座棱堡,赫然聳立!
黑洞洞的炮口,正對著河麵。誰敢去喝水,誰就得先吃炮彈。
“啊啊啊!!!”
王保保拔出彎刀,瘋狂地砍著身邊的野草:
“欺人太甚!欺人太甚!!”
“那個監軍是誰?!是哪個王八蛋想出來的毒計?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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