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喝了一口。
舒坦。
但喝完之後，他看著帳外那些抱著鐵鍋傻笑的士兵，心裡卻莫名升起一股巨大的恐慌。
這鹽，太好換了。
好得讓他覺得……這是一個陷阱。
“太師！”
阿魯台興沖沖地跑進來：
“那個九皇子說了，這次帶來的貨不多，換完為止。”
“但是他承諾，隻要咱們不打仗，以後每年春秋兩季，他都會在邊境開設互市！”
“而且他還說，除了羊毛，牛皮、羊皮、甚至幹乳酪，他都收！”
王保保看著阿魯台那副“咱們賺大了”的表情，手中的銀碗“噹啷”一聲掉在地上。
他終於明白那個“陷阱”是什麼了。
“蠢貨！！”
王保保一腳踹翻了麵前的桌案，怒吼道：
“你們以為佔了便宜？”
“這是軟刀子殺人啊！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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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如果所有人都去剪羊毛換東西了，誰還去練騎射？！”
“如果咱們的鹽鐵都指望大明供給，那以後大明要是突然斷了供，咱們是不是得跪下來喊爹？！”
阿魯台被踹懵了，捂著肚子委屈道：
“可是太師……弟兄們要吃飯啊。”
“如果不換，咱們現在就得渴死、餓死在這！”
“而且……部落裡的老人們都說，這羊毛反正長在羊身上，剪了還能長，不換白不換……”
王保保僵住了。
是啊。
不換白不換。
這是人性。
哪怕他是齊王，是名將，他也無法對抗全軍上下那種“想要過好日子”的本能。
他看著那一雙雙因為喝了鹹奶茶而變得滿足、甚至有些懈怠的眼睛。
王保保知道。
這股心氣兒，散了。
這仗，沒法打了。
“唉……”
一聲長嘆，彷彿抽幹了這位梟雄全身的力氣。
“傳令……”
王保保閉上眼，聲音充滿了無盡的蕭索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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