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郊皇莊，紡紗車間。
一片狼藉。
“咳咳……”
朱燁捂著臉頰，鮮血順著指縫滲出，滴落在滿地的碎木屑上。
那台被寄予厚望的“水力紡紗機原型機”，此刻像是一頭被五馬分屍的怪獸，癱瘓在地上。傳動軸斷裂，飛梭炸碎，木質齒輪更是崩得到處都是。
痛。
不僅是臉上的傷口痛，更是心痛。
“殿下！快！傳太醫！”
魯大嚇得魂飛魄散，剛才那一聲巨響，差點把他心臟病嚇出來。
“不用。”
朱燁推開想要上來攙扶的工匠，隨手扯下一塊紗布按在傷口上。
他走到那堆廢墟前，撿起那根斷裂的主軸。
斷口處呈現出一種焦黑的顏色——那是高速摩擦產生的**【碳化】**。
【失敗了。】
【徹底的失敗。】
朱燁的眼神有些黯淡。穿越以來，靠著係統和現代知識，他幾乎是一路順風順水。土豆、青黴素、紅衣大炮……彷彿隻要他想，就沒有做不成的。
但今天，物理學給他上了一課。
【我不是神。】
【在這個工業基礎為零的時代，想要一步登天搞機械化，步子邁大了，真的會扯著蛋。】
……
與此同時，金陵城內。
相國府。
“哈哈哈！炸了？”
李善長端著紫砂壺，聽著探子的彙報，笑得前仰後合，眼淚都快出來了：
“老夫就說嘛！”
“什麼水力紡紗？什麼一天抵一百工？”
“不過是些奇技淫巧罷了！”
胡惟庸在一旁剝著花生，也是一臉的幸災樂禍：
“相國所言極是。”
“那九皇子從小不讀聖賢書，盡鑽研這些工匠賤業。如今好了，當眾出醜，還傷了鳳體。”
“看來那‘三年稅賦’的軍令狀，他是輸定了。”
“咱們啊，就等著看他在秦淮河畔走秀吧！哈哈哈哈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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嘲笑聲，譏諷聲，隨著風傳遍了金陵的官場。
無數人在等著看朱燁的笑話。
……
深夜，工坊。
所有人都被趕出去了。
空蕩蕩的車間裡，隻有朱燁一個人，對著那台機器發獃。
【木頭不行。摩擦力太大，熱量散不出去。】
【想要機器轉得快，還得靠鋼鐵。】
【可是鍊鋼需要時間，鍛造軸承需要精度……我等不起了。】
朱燁看了一眼牆上的倒計時。距離三個月之期，隻剩下兩個月了。
【沒辦法了。】
【係統！出來幹活！】
朱燁咬了咬牙，打開了係統商城。
雖然之前為了兌換狙擊槍，積分已經見底。但這幾天因為《捕魚兒海條約》的簽訂，聲望值又漲回來一些。
【搜索：工業級滾珠軸承。】
【搜索：耐高溫潤滑脂。】
【叮！高強度鉻鋼深溝球軸承（內徑50mm）X 20套，消耗積分：2000。】 【叮！二硫化鉬極壓鋰基潤滑脂（5kg裝）X 1桶，消耗積分：500。】
【當前積分餘額：50。】
【靠！辛辛苦苦大半年，一夜回到解放前！】
朱燁心疼得直抽抽。
但他看著手裡憑空出現的那個閃著冷冽銀光的鋼製軸承，還有那桶散發著化工味道的黑色油脂。
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起來。
“魯大！進來！”
門外的魯大連忙跑進來：“殿下？”
朱燁把那沉甸甸的鋼軸承往桌上一拍，發出“咚”的一聲悶響：
“把所有的木軸承座都給我拆了！”
“換上這個！”
“還有，把這黑油抹在所有咬合的地方！”
魯大拿起那個精巧到極點的鋼圈，試著轉動了一下。
“滋——”
絲滑。
順暢。
彷彿沒有任何阻力，那個內圈在他手裡空轉了幾十圈才停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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