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洪武二十七年·十月下旬·宿州地界】
然而，就在朱燁享受著信息霸權的快感，準備在北平大展拳腳時，現實卻冷冷地給了他當頭一棒。
“怎麼回事？！”朱燁看著突然沉寂下來的三號線路指示燈，眉頭緊鎖。那條線路連接著徐州與宿州，是北上的主幹道。“發報機壞了？還是中繼站停電了？”
“殿下……”負責線路維護的總工程師滿頭大汗地跑進來，手裡捏著一份剛剛從臨近站點騎馬送回來的報告：“查清楚了。不是設備故障。”“是線斷了。”“而且……不僅斷了，連杆子都被人鋸了。整整十裡地的銅線，被人剪走得一乾二淨！”
朱燁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。十裡地？那是幾千斤的紫銅！更是大明的神經！
……
這裡是鐵路沿線的一個偏僻村落，也是這次“斷網”的罪魁禍首。此刻，正午的陽光下，打穀場上正上演著一場愚昧的狂歡。
“發財了！這下發財了！”幾十個村民正圍坐在一起，興奮地用鐮刀剝著那一捆捆偷來的電線。剝去外麵的絕緣漆和黑色的橡膠皮，露出裡麵金燦燦、亮晶晶的紫銅絲。
“嘖嘖嘖，這可是上好的紫銅啊！”村裡的賴皮鐵匠眼睛放光，手裡掂量著一團銅線：“這一斤銅，拿到黑市上能換兩石大米！這要是打成銅鍋、銅勺，那更是傳家寶啊！”
而在人群中央，一個滿臉褶子、穿著大紅大綠的神婆，正對著那些被砍斷的電線杆子吐口水，跳大神：“砍得好！砍得妙！”“這妖人的東西，豎在咱們村頭，把方圓百裡的地氣都吸走了！難怪今年俺家的老母雞不下蛋，村東頭的二丫頭懷不上娃！”
神婆指著那堆銅線，唾沫橫飛：“那線裡麵平日裡滋滋響，那是吸咱們的魂兒呢！把它剪了，那是替天行道！那是菩薩保佑！”
“神婆說得對！”村民們紛紛附和，手中的鐮刀揮舞得更勤快了。在他們眼裡，這哪裡是國家的神經？這就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，不拿白不拿。至於會不會耽誤前線打仗，會不會死人，他們不懂，也不在乎。
……
消息傳回南京。朱燁沒有發火摔杯子。他的表情反而變得異常冷靜。那種冷靜，比暴怒更讓人膽寒。
“為了幾口銅鍋，剪斷了國家的神經。”朱燁看著手中的報告，聲音低沉：“哈剌章的大軍都要南下了，我的軍令傳不過去，可能要有成千上萬的士兵因為這幾斤銅而死在戰場上。”
“愚昧不是免死金牌。”
朱燁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衣領：“老蔣。”
“在。”
“帶上錦衣衛，還有那個‘大傢夥’，去宿州。”“另外，通知刑部，擬旨。”
……
三天後。宿州，趙家莊。
原本熱鬧的打穀場，此刻被大批荷槍實彈的錦衣衛包圍。黑洞洞的槍口指著每一個村民。那些偷電線的村民、收贓的鐵匠、煽動的神婆，一共四十三人，被五花大綁，跪在場地中央。
這一次，朱燁沒有直接開殺戒。他讓人在打穀場上，豎起了一塊巨大的、嶄新的石碑。
石碑上，刻著朱燁親筆書寫、並由朱元璋加蓋玉璽的第一部現代意義上的特別法——
《大明電信設施保護法》
朱燁穿著黑色的風衣，站在石碑前。他的聲音通過擴音器，冷冷地傳遍了十裡八鄉前來圍觀的百姓耳中：
“第一條：電報線路，乃國家命脈，視同城防長城。”“第二條：凡故意破壞、盜竊電線、電杆者，不問緣由，不問金額，不分主從。”“一律，以叛國罪論處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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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殺無赦！夷三族！”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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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冤枉啊！青天大老爺冤枉啊！”那神婆即使被綁著，還在撒潑打滾：“那電線吸人魂魄！老婆子我是為了救鄉親們啊！這是積德行善啊！”幾個偷銅的村民也磕頭如搗蒜，鼻涕眼淚流了一地：“我們不知道啊！我們以為那是沒人要的繩子……不知者無罪啊！”
“不知道？吸魂魄？”朱燁冷笑一聲，走到了神婆麵前。
“既然你們信鬼神，既然你們不懂科學。”“那我就用你們聽得懂的語言，給你們上一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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砰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