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信大樓裡，“嘀嘀噠噠”的聲音日夜不息。但朱燁並不滿意。
現在的電報網，靠的是成千上萬個陶罐做成的“伏打電池組”供電。這東西笨重、維護麻煩、電壓不穩定，而且還有劇毒的酸液。最重要的是，它的能量太小了。它隻能驅動那小小的金屬簧片，甚至連一盞燈都點不亮。
“想要讓大明真正的動起來，靠這幾罈子酸水是不行的。”
朱燁站在實驗室裡，看著手中那個小小的、簡陋的銅圓盤——這是他復刻的**“法拉第圓盤”**模型。他輕輕轉動圓盤，圓盤邊緣的電刷摩擦，產生了一絲微弱的電流，讓電流計跳動了一下。
“動生電。”朱燁看著那根指針，眼中倒映著未來的光輝：
“既然蒸汽機能產生巨大的‘動’，那為什麼不把它變成無窮無盡的‘電’呢？”
……
【南京城外·燕子磯工業區】
三個月後。一座巨大的、全封閉的紅磚廠房拔地而起。這裡戒備森嚴，甚至比兵仗局還要誇張。門口掛著一塊沒有任何文字、隻有一個閃電標誌的牌子。
廠房中央，臥著一頭剛剛組裝完成的鋼鐵怪獸。
它由兩部分組成。左邊，是一台經過朱燁魔改的大功率高壓蒸汽輪機。它不再是往複式的活塞運動，而是利用高壓蒸汽直接衝擊葉片，產生每分鐘三千轉的高速旋轉。
右邊，則是一個直徑兩米、纏滿了數百公斤漆包銅線的巨大線圈轉子，被包裹在幾塊巨大的電磁鐵定子（利用自勵原理）中間。
這就是大明，乃至世界上第一台工業級直流發電機——“啟明一號”。
“殿下，檢查完畢。”總工程師的手心裡全是汗。他雖然不懂深奧的電磁學，但他知道，這台機器一旦轉起來，裡麵蘊含的力量足以把人燒成灰。“碳刷接觸良好！冷卻水循環正常！潤滑油壓正常！”
“清場。”朱燁戴上護目鏡，站在控製台前：“點火。”
……
鍋爐工鏟入精煤。壓力表指針飆升。閥門打開。
嘶——嗡——！！！
起初是蒸汽的嘶鳴，緊接著變成了尖銳的嘯叫。蒸汽輪機開始加速。那沉重的轉子在磁場中瘋狂切割著磁感線。
滋滋滋……在發電機巨大的碳刷與換向器接觸的地方，一串串藍色的電火花像煙花一樣炸裂開來，空氣中瞬間充滿了臭氧的味道。
電壓表的指針，像是打了雞血一樣，從0直接跳到了220伏，並穩穩地停在了那裡。
“有電了！出電了！”看著那穩定的指針，工程師們歡呼起來。
但這還不夠。這隻是數字。朱燁要讓所有人看到電的實體。
……
“接通負載。”朱燁指向廠房外，那裡豎立著一根高高的鐵杆。鐵杆頂端，並不是普通的油燈，而是兩根相對而立的粗大碳棒（碳弧燈）。
一名工人顫抖著合上了巨大的閘刀開關。
哢嚓！
電流瞬間湧入。兩根碳棒在高壓下被擊穿空氣。
刺啦——！！
一道刺眼到令人無法直視的青白色光芒，瞬間在碳棒之間炸亮！
那光芒太亮了！比最亮的火把還要亮一百倍！比天上的滿月還要刺眼！它不僅僅是亮，它是白晝的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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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本昏暗的廠區空地，在那一瞬間，被照得纖毫畢現。地上的螞蟻、牆角的灰塵、工人們臉上的汗毛，都看得清清楚楚。而在那兩根碳棒中間，那一團持續燃燒的電弧，就像是神話中被盜下凡間的天火。
“我的眼睛！”有人捂著眼睛驚呼，但更多的人則是張大了嘴巴，跪在地上，看著那團永不熄滅的“小太陽”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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