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洪武二十八年·三月·南京下關碼頭】
春寒料峭，江風凜冽。滾滾長江東逝水，浪花淘盡英雄。此時的下關江邊，鋪設好的鐵軌在這裡戛然而止，像是兩條被斬斷的龍筋，無奈地探入江水中。
“殿下，沒路了。”工部侍郎站在滿是碎石的路基上，看著眼前這寬達幾裡的浩瀚江麵，一臉愁容：“這長江天塹，自古難越。咱們的火車雖然厲害，但這十幾萬斤的鐵疙瘩，總不能在大江上漂過去吧？”
在他看來，這就到了盡頭。以後南來的貨物，得在這裡卸車，搬上船，運到對岸的浦口，再搬上那邊的火車。這一折騰，效率至少打個對摺。
“誰說要卸貨？”朱燁穿著風衣，站在江邊的棧橋上，任由江風吹亂他的頭髮。他指著上遊的方向，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：
“路斷了，我們就讓它遊過去。”
……
嗚——！！！一聲比火車汽笛更加渾厚、更加深沉的鳴笛聲，從江麵上傳來，震得人心頭髮顫。
隻見上遊的晨霧中，緩緩駛來一艘龐然大物。那是一艘從未見過的鋼鐵巨艦。它寬闊得像是一座移動的島嶼，船體兩側巨大的明輪拍打著江水，激起白色的浪花。黑色的煙囪裡噴吐著濃煙，那是兩台大功率蒸汽機在全速運轉。
最讓人震驚的是，這艘船的甲闆上，竟然鋪著三條並行的鐵軌！
“金陵號”鐵路輪渡。這是龍江造船廠集合了所有頂尖工匠，按照朱燁的圖紙，耗時半年打造的特種船舶。
“這……這是船？”侍郎瞪大了眼睛：“這船上鋪鐵軌？難道……”
“沒錯。”朱燁打了個響指：
“火車不用停，直接開上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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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在所有人的注視下，“金陵號”緩緩靠岸。它並沒有像普通船隻那樣拋錨，而是尾部精準地插入了一個特製的**“棧橋調節塢”**。隨著絞盤轉動，岸上的鐵軌與船上的鐵軌，在巨大的金屬撞擊聲中，嚴絲合縫地扣在了一起。
哢嚓！鎖死。
“推車！”調度員一聲令下。
一輛小型的調車機車發出嘶鳴，頂著一列滿載糧食的貨運車廂，緩緩向江邊駛去。
工部官員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那可是幾萬斤重的車廂啊！要是壓沉了船怎麼辦？要是掉進江裡怎麼辦？
轟隆隆……車輪滾過接駁處。船身微微一沉，但巨大的浮力立刻將其托起。第一節車廂穩穩地停在了甲闆上。緊接著是第二節、第三節……
不到一炷香的功夫。整整十五節滿載的貨車，被分成了三列，整整齊齊地停在了“金陵號”寬闊的甲闆上。
……
“起航！”
船長拉響汽笛。巨大的明輪開始反轉，攪動江水。載著數千噸貨物和列車的“金陵號”，像是一座移動的鋼鐵堡壘，穩穩地離開了南岸，向著北岸的浦口駛去。
朱燁站在船頭，感受著腳下的震動。他看著身後漸漸遠去的南京城，又看著前方越來越近的江北大地。
“殿下。”蔣瓛扶著欄杆，看著甲闆上那些安然無恙的火車車廂，隻覺得頭皮發麻：“這也行？”“這簡直是把路修到了水上啊！”
“這叫立體交通。”朱燁淡淡道：“在不久的將來，我也許會在上麵修橋，或者在下麵挖隧道。”“但在那之前，這艘船，就是連接大明南北的臍帶。”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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