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，北平城沉浸在一片死寂之中。隻有位於內城的**“北平電報總局”**依舊燈火通明。
這裡是整座城市的聽覺神經。上百台新式的磁電報機排列在巨大的大廳裡，平日裡那種密集的“嘀嘀噠噠”聲此刻變得稀疏。大多數解碼員都趴在桌子上打盹，隻有幾盞昏黃的檯燈亮著。
值班員小張揉了揉惺忪的睡眼，端起旁邊已經涼透的濃茶灌了一口。他是負責**“古北口—喜峰口”**這一線的一級解碼員。這一條線路，直通長城的最前沿。
“這幾天也太平靜了……”小張嘟囔著，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。秒針“哢噠、哢噠”地走著。
突然。他麵前的那台專線接收機，毫無徵兆地跳動了一下。那個紅色的指示燈，猛地閃爍起來，發出刺眼的血光。
【嘟——！！！】
不是平時的短音。是一聲長達三秒的、淒厲的長音。這是最高等級的緊急呼叫信號。
小張手中的茶杯“啪”的一聲掉在地上，摔得粉碎。他的睡意瞬間消失，渾身的汗毛都在一瞬間豎了起來。
“來了！！！”
……
小張撲到機器前，手顫抖著抓起鉛筆。耳畔的耳機裡，傳來了如同暴雨般密集的敲擊聲。
嘀嘀嘀——噠噠——嘀噠——
那發報的手法極其急促，甚至帶著一絲淩亂。小張能感受到發報員此刻的恐懼和緊張。但他顧不上同情，他的大腦飛速運轉，將那一串串枯燥的數字翻譯成漢字。
【絕密·特急】【發報方：古北口前哨一號台】【時間：醜時三刻】
【敵襲！敵襲！敵襲！】
三個感嘆號，每一個都像是重鎚砸在紙上。
緊接著是具體的坐標和數據：【敵軍主力越過警戒線。漫山遍野。前鋒距關口不足五裡。】【數量……】
小張的筆尖頓了一下。他以為自己聽錯了。他確認了一遍代碼。沒錯。
他在紙上重重地寫下了一個令人窒息的數字：【三十萬！！！】
【請求：立即進入一級戰備！請求：全線開火授權！】
滋——信號突然中斷。也許是發報員撤離了，也許是那根線被敵人的馬蹄踏斷了。但消息，已經傳到了。
“組長！出事了！”小張抓起那張薄薄的電文紙，發瘋一樣沖向總控台，嘶吼聲響徹整個大廳：
“紅色警報！！！”“古北口急電！韃子來了！三十萬！整整三十萬！！”
……
叮鈴鈴——！！！一陣刺耳的電鈴聲，瞬間撕裂了指揮部的寧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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牆上那盞巨大的、一直處於熄滅狀態的紅色警報燈，開始瘋狂旋轉，將整個房間映照得一片血紅。
正在沙盤旁假寐的朱燁，猛地睜開了眼睛。那眼神中沒有一絲睡意，隻有獵人等到獵物時的冷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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幾乎是同一時間，朱元璋披著大衣，從屏風後大步走出。“來了？”老皇帝的聲音沉穩如山，但眼底卻燃燒著兩團鬼火。
“來了。”蔣瓛將剛剛列印出來的電文雙手呈上：“古北口急電。哈剌章全軍壓上，三十萬騎兵，已經進入我軍預設的‘A區’（第一火力覆蓋區）。”
朱元璋接過電文，看都沒看一眼，直接拍在桌子上。他走到巨大的北平地圖前，看著那個代表古北口的紅點。
“好啊。”朱元璋深深吸了一口這充滿機油味和煙草味的空氣：
“憋了這麼久，這口氣終於能喘勻了。”“三十萬……哈剌章這老狗，還真是看得起朕。”
“老九。”朱元璋轉頭看向朱燁：“你的那些鐵疙瘩，醒了嗎？”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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