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裡是一片開闊的平原，位於古北口關隘的前方。按照兵法常識，守軍應該縮在後麵高大的長城牆體內，居高臨下地射箭。
但今天，大明軍隊反其道而行之。他們走出了長城，在這片無遮無攔的荒野上，修了一道……極其醜陋的防線。
“殿下，咱們真的不退回關內嗎？”徐輝祖站在滿是泥土的戰壕裡，看著身後那巍峨的長城，心裡怎麼都不踏實：“放著好好的城牆不守，非要在平地上挖坑？萬一騎兵衝過來，咱們連個遮擋都沒有啊！”
朱燁坐在一隻彈藥箱上，手裡拿著一張圖紙，嘴裡叼著一根剛卷好的煙捲。
“徐叔叔。”朱燁吐出一口煙圈，指著那高聳的城牆：
“長城是好東西，但它有個緻命的弱點。”“太高了。”
“太高？”徐輝祖懵了。
“沒錯。”朱燁指著前方的平原：“我的機槍和火炮，講究的是**‘平射’**。隻有把槍口放平，子彈才能像割草一樣，掃過每一個敵人的膝蓋和胸口。”“如果站在高牆上往下打，那是‘俯射’，會有大量的射擊死角。敵人隻要衝到牆根底下，我的機槍就成了擺設。”
朱燁站起身，用腳跺了跺堅實的地麵：
“所以，我不守牆。”“我要把這片平原，變成一個沒有任何死角的——屠宰場。”
……
這就是朱燁設計的**“塹壕防禦體係”**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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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你從天空中俯瞰，會發現大地上多了三道醜陋的傷疤。
第一道：拒絕線。那不是牆，而是一叢叢亂七八糟、纏繞在一起的鐵絲網。這些鐵絲上帶著尖銳的倒刺，被固定在木樁上，離地隻有半米高。它們雜亂無章，綿延十幾裡，像是一片黑色的荊棘林。
第二道：生存線。鐵絲網後方一百米，是深深的**“之”字形戰壕**。戰壕深達兩米，前麵堆著沙袋。士兵躲在裡麵，哪怕外麵箭如雨下，也傷不到分毫。而且“之”字形設計，能防止敵人跳進來後一槍打穿一串。
第三道：毀滅線。這是最核心的部分。每隔五十米，就有一個半埋在地下的水泥碉堡。這些碉堡隻露出了一個扁平的射擊孔，黑洞洞的槍口和炮口正冷冷地盯著前方。
“這就是我的鋼鐵長城。”朱燁拍了拍身旁那個剛乾透的水泥碉堡：
“它雖然矮，雖然醜。”“但它比那一萬裡的磚頭牆，更能吃人。”
……
大地開始震動。地平線上，黑色的浪潮湧現。那是北元的前鋒部隊，整整三萬精銳騎兵，那是用來試探和沖陣的敢死隊。
領軍的是哈剌章麾下的猛將——巴根。巴根騎著一匹高大的黑馬，揮舞著狼牙棒，氣勢洶洶地衝到了陣前。
他本來以為會看到嚴陣以待的明軍方陣，或者緊閉的關門。但他看到的，卻是一片……寂靜的荒原。
明軍呢？那些傳說中的火銃手呢？怎麼都不見了？
巴根勒住戰馬，疑惑地看著前方。隻見遠處的平地上，挖了一些溝溝坎坎，前麵還拉了一些像是蜘蛛網一樣的細鐵絲。
“這就是明軍的防線？”巴根愣住了，隨即爆發出一陣狂笑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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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哈哈哈哈！”巴根指著那道鐵絲網，笑得前仰後合：
“弟兄們！看來漢人是被嚇傻了！”“他們不守城，跑到外麵來拉繩子？”“這算什麼？攔羊的柵欄嗎？”
身後的蒙古騎兵們也跟著哄堂大笑。在他們的認知裡，要阻擋騎兵，必須是高牆深溝，或者是密集的步兵長矛方陣。就這幾根細得看不見的鐵絲？哪怕是草原上的兔子都能鑽過去！
“將軍！”一名副將不屑地說道：“漢人大概是想用這些繩子絆馬腿。但這也太矮了！咱們的戰馬輕輕一跳就過去了！”
“沒錯！”巴根揮舞著狼牙棒，眼中滿是輕蔑：
“這種破玩意兒，也想攔住我大元的鐵騎？”“哪怕是拿刀砍，拿馬蹄踩，也能把它踩爛！”
他根本不知道，這東西有個學名，叫**“棘鐵絲”。在另一個時空的戰場上，它被稱為“魔鬼的牧草”**。一旦戰馬高速衝進去，帶刺的鐵絲會瞬間纏住馬腿，越掙紮纏得越緊，直到把皮肉割爛，把骨頭勒斷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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