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八時，老頭子的臨時住處。
這是一處獨立小院，原是楊將軍別墅。現在成了老頭子的臨時“住所”。
說是住所，實為軟禁。內外都有士兵把守。
陳朔和常夫人走進院子時，侍衛想攔，陳朔斜著眼看了他一眼。
常夫人擺手：“這是陳朔將軍，自已人。”
侍衛退開，兩人走進客廳。
老頭子坐在沙發上，身穿長袍，麵無表情，看到陳朔，他眼中閃過一絲驚訝，隨即轉為惱怒。
“你來乾什麼？”聲音冰冷。
“校長，學生來看您。”陳朔敬禮。
“看我？看我笑話？”老頭子冷笑。
“不敢。學生是來救校長的。”陳朔平靜道。
“救我？你和張、楊是一夥的！”老頭子怒道。
“我發通電，主張和平，保證校長安全。”陳朔不慌不忙：“若與學生一夥，何必如此？”
老頭子語塞。陳朔的通電他看過，確實主張和平。
“那你來乾什麼？”
“調停。幫校長脫困，幫國家解難。”
“怎麼調停？讓我向叛逆低頭？”老頭子激動。
“那不是低頭，是順勢而為。”陳朔說。“腳盆雞在華北步步緊逼，全國要求抵抗。”
“校長順應民意，同意抵抗，是眾望所歸，若堅持對戰，內戰不休，才是逆勢。”
“你懂什麼！”老頭子拍桌子。“腳盆雞的強大，我會不知道，不積蓄力量，輕談抵抗，危機更甚，先安內，後攘外，這是國策！”
“校長，”陳朔直視老頭子。
“我從黃埔時，就研究腳盆雞多年，清楚他們的野心。”
“他們不會給我們時間安內。最遲明年，必全麵侵略，到時，若我們還在內戰，就是亡國之禍。”
“胡說！”老頭子不信。“腳盆雞雖有野心，但不敢全麵開戰。國際社會不會坐視，都會乾預。”
“校長，您太樂觀了。”陳朔搖頭。“九一八時，國際社會乾預了嗎？一二八時，國聯製裁了嗎？”
“沒有。列強隻顧自已利益，不會真心幫我國，能救中國的，隻有中國人自已。”
“而自救的前提，是團結。停止內戰，一致對外。”
“更何況，校長，我們都打過賭了，您難道就真的看不出來，腳盆雞的野心，已經膨脹到小小的本土，已經裝不下他們了嗎？”
老頭子沉默。他知道陳朔說得有理。但讓他向張、楊低頭，向兵諫讓步，做不到。
“達令，”常夫人開口。“先明說得對。現在形勢，不答應條件，出不去。”
“敬之在南都調兵，真要打起來，您危險，張、楊被逼急了，什麼事都做得出，您要先出去，出去再說。”
“出去？”常先生看著她。“答應條件出去，我威信何在？以後怎麼統帥三軍？”
“可以不公開答應。”陳朔說。“以領袖人格擔保，實際履行條件。”
“對外說是您深明大義，為抵抗腳盆雞而妥協，這樣既保全顏麵，又達到目的。”
老頭子動搖了。這確實是個辦法。
“條件是什麼？”他問。
陳朔拿出事先擬好的四條：
“一、張、楊保證校長安全。”
“二、停止內戰，一致抗日。”
“三、釋放政治犯，保障民主權利。”
“四、改組政府，容納各黨各派。”
“這是紅黨提出的，張、楊同意。”
老頭子看完，臉色難看：“這是要挾！”
“是條件，不是要挾。”陳朔糾正。“校長，這些條件，其實對您有利。”
“停止內戰，您就是抵抗的大旗，民心所向，釋放政治犯，彰顯您寬宏大量。”
“改組政府，可以吸收人才，鞏固統治。關鍵是抵抗腳盆雞。隻要您領導抵抗，就是民族英雄。”
“曆史會記住您的功績，而不是這些細節。舉個例子吧，唐太宗壞事也沒少乾吧，不一樣名垂千古了嗎？”
老頭子不語，手指敲著沙發扶手。
他在權衡利弊。答應，丟麵子，但得實利。
不答應，可能丟命，更丟江山。
“張、楊能保證我安全？”他問。
“能。學生可以擔保。”陳朔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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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擔保？你拿什麼擔保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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