昌平北城頭，硝煙彌漫，戰火隨處可見。
視線拉到城牆上，在城門左側的一段城牆，被炸開一個三丈寬的缺口，磚石散落一地。
二十九軍的士兵趴在瓦礫堆後，灰藍色的軍裝滿是塵土和血跡。
這已經是被炸斷的第三段城牆了，每段城牆被炸斷，29軍143師的士兵們，就要付出數百人的傷亡，才能守住缺口。
他們不怕犧牲，但這種明知道會死的戰爭打下去，對於戰士們的內心，是一種可怕的煎熬。
尤其是，半個昌平，已經幾次丟掉又被搶回來，這是一場注定慘烈的戰爭。
機槍手老李咬著牙，眼神犀利的看著前方敵人的身影，無情的扣動扳機。
“噠噠噠...”
捷克式輕機槍噴吐火舌，將衝鋒的日軍掃倒一片。
但更多的日軍湧上來，像潮水一樣。
這已經是老李換的第三處機槍陣地了，給他配的裝彈手，也已經犧牲了三個。
就連老李自已，也掛了幾處彩，不得不說，小東洋的槍法確實好！
“手榴彈！扔！”
一名守在不遠處的班長嘶吼，幾個士兵們拉弦投彈。
爆炸聲中，日軍血肉橫飛，進攻的步伐被壓製。
可這隻是暫緩，是的，暫緩。日軍太多了，仿佛殺不完。
而最讓士兵們害怕的，還不是這些正在進攻的日軍步兵，而是天上，隨時可能會來的日軍轟炸機。
“班長，沒子彈了！”一個年輕士兵哭喊。
他這不是害怕，是痛苦的哭喊聲。
昌平被圍，已經超過了五天，城中彈藥消耗非常大，物資儲備，已經快要見底了。
“上刺刀！跟狗日的拚了！”
老李當機立斷，端起機槍，當棍子砸向衝上來的日軍。
刺刀見紅，血肉橫飛，雙方的士兵都殺紅了眼。
這段被炸斷的城牆缺口，變成了絞肉機，每分每秒都有人倒下。
就在防線即將崩潰時，傳令兵連滾爬爬衝上來。
“停止撤退！停止撤退！”
“軍座有令，各部堅守四十八小時！”
“援軍...援軍要來了！”
這消息像一針強心劑，注入守軍身體。
是的，他們本來接到的命令，是打完今天這一場，就立刻撤退，放棄昌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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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援軍？哪來的援軍？”
“西南軍！陳長官派來的！”
“陳朔？他真派人來了？”
沒錯，29軍的官兵們，每個人都知道西南軍，每個人都知道陳朔。
因為遠在西南的這位長官，曾經給他們送過多次槍支彈藥。
可士兵們將信將疑。西南離此千裡，遠水解不了近渴。
可已經快要絕望的官兵們，此時聽到這個消息，卻是他們最想聽到，有人沒忘了他們，這就是最好的證明。
命令就是命令。守，還有一線生機。退，就是軍法從事，所以他們要守下去。
“弟兄們，援軍要來了！守住了！”
“守！死也要守住！”
有軍官帶頭，讓士氣為之一振，防線暫時穩住。可日軍不給喘息機會。
“嗡嗡嗡...”
天空傳來轟鳴。九架日軍轟炸機，排成編隊飛臨，正準備傾瀉下無情的炸彈。
“隱蔽！飛機！”
可哪有地方隱蔽？城頭光禿禿的，連個掩體都沒有，炸彈如雨點落下。
“轟！轟！轟！”
城牆在顫抖，大地在哀鳴，天空在變色。
士兵們被氣浪掀飛，殘肢斷臂漫天飛舞，傷亡，更加慘重。
老李被壓在磚石下，耳鼻流血，視線模糊，剛剛的炸彈雖然沒有直接炸到他，但翻飛的石塊埋了他一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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