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踩到尾巴的武藤章並不甘心就此失敗，他眼睛迅速轉動，想找到一個合適的理由。
“可是...”武藤章還想反駁。
“可是什麼？”岡村寧次突然開口。
他摘下眼鏡，看著武藤章，眼神像看一個傻瓜。
“武藤大佐，我們繼續說說，一年前的綏省作戰，就是你策劃，並且參與指揮的吧？”
“你扶持德王，進攻綏省，結果呢？”
“被傅宜生打得落花流水，損兵折將，最後灰溜溜地回來。”
“那場失敗，讓你從華北駐屯軍參謀長，調回參謀本部當課長。”
“怎麼，教訓還沒吃夠？還想再來一次？”
“你就不想一想，小小的一個傅宜生，一個滿打滿算幾萬人的軍閥，都能打敗你，還是需要那樣自大嗎？”
這話太毒了，直戳痛處，而且是二次補刀，絲毫不留情麵。
武藤章臉色瞬間漲紅，額頭青筋暴起，心頭一陣怒火中燒。
“岡村中將！”他咬牙切齒。
“綏遠之敗，正讓我看清了‘以華製華’的危險性！”
“德王、溥儀之流，不過烏合之眾！沒有蝗軍參戰，他們根本不是支那軍的對手！”
“所以你現在主張蝗軍親自進攻，親自被打敗？”板垣征四郎抬起頭。
“武藤大佐，你想過補給線嗎？想過幾年前的戰事嗎？”
他站起來，走到地圖前，手指從滿洲劃到華北。
“從滿洲到華北，補給線一千多公裡，經過支那抵抗區。”
“昭和八年，熱省作戰，我們的補給線被切斷，導致失敗，丟了半個熱河。”
“我們本來的尋找目標，是拿下整個冀東，可結果呢？現在，同樣的問題又來了，你完全看不到嗎？。”
他指著綏省的位置。
“據報，綏省現在出現了一支騎兵部隊，兩三萬人，已到綏省。”
“如果他們越過察省，進入熱省，切斷補給線，前線數萬皇軍怎麼辦？”
“喝西北風？還是等死？還是你武藤大佐，有解決這個問題的辦法？”
武藤章語塞。永津佐比重站起來：
“板垣將軍！正因為有風險，戰爭什麼時候沒有危險？大腳盆雞近百年來，都不曾有過這樣的機會，所以，我們才要增兵！”
“隻要我們增兵，快速拿下華北，建立穩固防線，補給線自然安全！我們完全不用擔心，我們……”
“可如果拿不下呢？”石原莞爾冷冷道。
“如果戰事膠著，陷入僵持，補給線又被切斷，前線數萬蝗軍，就是甕中之鱉。”
“這個責任，”他盯著武藤章、永津佐比重和一眾增兵派將領。
“你們負得起嗎？還是你們認為，那個東條上等兵，和田代皖一郎中將，可以負得起這個責任？”
永津佐比重臉色發白，但咬牙堅持：
“石原閣下！你這是強詞奪理，前線將士在流血！在犧牲！”
“如果我們因為畏首畏尾，不增兵，導致戰事失敗，這個責任，您負得起嗎？”
犀利的反問，讓會議室氣氛再次緊張。
不擴大派的軍官們，皺起眉頭。確實，萬一因為不增兵導致失敗，他們也有責任。
但如果一開始，東條英機和田代皖一郎沒有私自出兵，這個責任，又怎麼會出現呢？
板垣征四郎猛的一拍桌子，站起身：“所以說，你們對於東條英機和田代皖一郎中將私自出兵，都認為他們不應該負責任。”
“而應該把戰爭的責任，推在我們這些，不讚同增兵，不讚同現在就發動華北作戰的人身上？”
“武藤大佐，永津大佐，你們……”板垣手指向武藤章和永津佐比重，“是讓我們，來負這個責任嗎？”
今井清看著這一幕，心中暗歎。
又是這樣，互相推諉，互相指責。軍部內鬥，比戰場還凶險。
“諸君，”他試圖緩和氣氛。
“增兵與否，各有利弊。我們要權衡的，是國家利益，是帝國未來。”
“今井閣下！”武藤章又跳起來。
“國家利益，就是要擴張！要征服！要通過我們這一代人，拿下整個支那！”
“帝國未來，就是要稱霸東亞，領導亞洲，從而領導世界！”
“可現在，我們連個華北都拿不下，談什麼未來？”
他轉向不擴大派，聲音嘶啞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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