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原莞爾退出禦學問所，後背已濕透。
與天蝗對話，如履薄冰，如臨深淵。
他知道，目前為止，他的判斷是天蝗不會瘋狂，這就結果，而結果，恰恰是好的。
不擴大方針，得到了天皇支持。
他長出一口氣，抬頭看天。陽光刺眼，但他心中一片明朗。
天蝗聽從了他的建議，也聽從了他的方針，那他推行這個計劃，就已經有了先決條件。
穩定住目前的局麵，就是他最大的贏了，至於前線……
他其實還是很擔心的，但是至少，天蝗明確支持了他，那這個擔心，他可以暫時放下一些。
參謀本部。
石原莞爾回來時，已是下午一點。
會議室裡，軍官們已到齊，正在低聲議論，話題中，沒有離開不擴大方針，也有很多人，在羨慕石原可以去參見天蝗。
看到石原進來，所有人目光聚焦，他們也知道，今天一定可以，對華北戰事，確定具體方針。
今井清起身：“石原君，陛下有何旨意？”
石原莞爾走到主位，展開天皇手諭。
“諸君，陛下有旨。”
所有人起立。
“華北戰事，不予擴大，不予增兵。”
“命東條兵團、華北駐屯軍，轉為守勢，鞏固現有戰線。”
“外務省與支那接觸，尋求和談，需要的話，可適當讓步。”
“參謀本部製定防禦計劃，確保前線安全。”
話音落下，會議室一片死寂。
增兵派的軍官們，臉色慘白。武藤章身體晃了晃，扶住桌子才站穩。
永津佐比重嘴唇哆嗦，想說什麼，但發不出聲音。
他們知道，他們最擔心的問題，出現了，天蝗，支持石原！
不擴大派這邊，岡村寧次、板垣征四郎相視一笑。
他們也知道，陛下，終於選擇了對的一方。
而坐在首位的今井清，隻能歎息：“陛下聖裁。既如此，就按旨意辦吧。”
“不！”武藤章突然嘶吼。
“陛下...陛下是被蒙蔽了！前線將士在流血！在犧牲！這是多好的機會啊！”
“如果我們不增兵，他們會死的！都會死的！失敗，絕對不能被接受！”
石原莞爾冷冷看著他。
“武藤大佐，這是陛下旨意。你想抗旨嗎？”
“我...”武藤章語塞。
抗旨，是死罪。他不敢。
可不抗旨，他又該怎麼做呢？
“可是...可是...”他癱坐在椅子上，雙目無神。
永津佐比重咬牙：“石原閣下，陛下的旨意，我們自然遵從。”
“但我想問，如果因為不增兵，導致前線戰事失敗，這個責任，誰來負？”
“是您嗎？還是今井閣下？還是陛下？”
這話太大膽了，幾乎是在質疑天皇，這在製度森嚴的腳盆雞，是絕對不被允許的。
今井清怒道：“永津大佐！注意你的言辭！”
“我說錯了嗎？”永津佐比重豁出去了。
“前線數萬將士的性命，難道不如一紙手諭？”
“如果因為他們得不到增援而戰死，我們就是帝國的罪人！”
會議室再次騷動。
幾個年輕參謀跟著喊：
“增兵！必須增兵！”
“不能看著兄弟們死！”
“陛下！請陛下收回成命！”
“我們要去向天蝗請命！”
……
場麵眼看要失控，進入到石原不想看到的局麵。
“夠了！”石原莞爾大喝。
他聲音不大，但威嚴十足，會議室頓時安靜。
“諸君，陛下旨意，就是帝國意誌。我等軍人，以服從為天職。”
“前線將士的犧牲，陛下知道，我也知道。但戰爭，不是兒戲。”
“一將功成萬骨枯，這個道理，你們不懂嗎？”
他掃視眾人，目光如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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