機要員離開，陳朔重新站到地圖前。
他的手指劃過長江，從滬上到南都，再到武漢、渝城。
這條大江，將是未來的生死線。
“報告！”
門外響起機要員的聲音。
“長官，北都急電。宋哲元將軍發來的。”
陳朔接過電報，快速瀏覽。
電文很長，字裡行間透出焦慮：
“陳長官勳鑒：灤平失守，噩耗傳來，五內俱焚。趙師苦戰三日，傷亡慘重，弟之過也。
現日軍三路逼近，北都危如累卵。
弟本欲死守，與城共存亡，然念及城中百萬生靈，二十萬將士，實不忍玉石俱焚。”
“聞公已派援軍，感激涕零。然援軍遠在千裡，緩不濟急。
北都恐不可守，弟意撤往保定，保全實力，以圖再戰。然棄守故都，罪莫大焉，弟夙夜難寐，猶豫不決。”
“懇請公明示：守，或撤？若撤，何時撤？如何撤？若守，能守幾日？援軍何日可到？”
“翹首以盼，急如星火。弟哲元拜上。”
陳朔看完，長歎一聲。
宋哲元，這位西北軍悍將，此刻也亂了方寸。
想守，知道守不住。想撤，不敢擔責任。把難題，推給了他。
“回電。”陳朔對機要員說。
“宋軍長：電悉。灤平之敗，非兄之過，實敵眾我寡，勢所必然。”
“北都乃四戰之地，無險可守，若被合圍，二十萬將士危矣。”
“弟意：立即著手撤退準備，但需有序。先撤非戰鬥人員、重要物資，部隊梯次掩護，交替撤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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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撤退方向：主力西撤保定、石家莊，一部西北撤綏省，與傅宜生部會合。”
“務必保住主力，不可浪戰。存人失地，人地皆存；存地失人，人地皆失。”
“援軍已派出，最遲七月下旬可到山西、綏遠。屆時可與兄會合，重整旗鼓，伺機反擊。”
“北都雖失，華北猶在。望兄振作，統籌全局，勿以一城之失而喪誌。”
“陳朔。民國二十六年六月二十五日。”
機要員記畢，又問：“長官，要給傅宜生將軍也發報嗎？”
“發。”陳朔道。
“告訴他，宋哲元部可能西撤，請他做好接應準備。另外，張軒誠的騎兵第一軍要加大襲擾力度，重點牽製東條兵團，為二十九軍撤退爭取時間。”
“明白！”
機要員離開，陳朔重新麵對地圖。
他的手指從北都移到保定，移到石家莊，移到太原...
那是二十九軍可能的撤退路線，也是未來的戰場。
“能撤出來多少？”他問自已。
記憶中，曆史上二十九軍從北平撤退時，損失慘重，許多部隊被打散、被殲滅。
現在有了準備，應該能好些。
但日軍不會輕易放他們走。
東條英機、田代皖一郎，都想全殲二十九軍，立不世之功。
“報告！綏遠急電！”
又一封電報。
陳朔接過，是傅宜生發來的。
“陳長官：電悉。張軒誠騎兵第一軍連日襲擾，斃傷日軍千餘，毀其糧車數十輛，然東條兵團主力未動，仍猛攻龍泉。”
“我部與二十九軍騎兵第九師、第一旅，苦戰月餘，傷亡已逾萬人，防線多處被突破，恐難久持。”
“聞公已派援軍，感激不儘。然遠水難救近火，懇請公催促進軍，早日來援。”
“另，聞灤平失守，北都危急。若宋軍長西撤，我部當全力接應。然綏遠自身難保，恐力有不逮。”
“當此危局，唯有死戰。餘與三十五軍將士，誓與綏遠共存亡。傅作義。”
陳朔放下電報，心中沉重。
傅作義也到極限了。
三十五軍苦戰月餘，傷亡慘重，還能撐多久？
張軒誠的騎兵第一軍雖然襲擾有效，但畢竟隻有三萬人，無法改變戰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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