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的那封密電。
那封電報是用西南軍軍用特級密碼，一零二軍與總部單獨聯係的密碼聯係的，譯電員譯出後直接送到他手中，未經任何人之手。
他看完後，立刻燒了。
但電文的內容，他一個字都不會忘：
“占海吾兄：一零八軍滯留萬源，貽誤軍機，弟已三令五申，然其陽奉陰違。
兄部抵萬源後，可相機處置。
若李仍執迷，兄可代行副總指揮之權，強製執行出川令。切切。陳朔。”
十六個字。
字字千鈞。
“相機處置”——這四個字給了馮占海極大的權限，也給了他極大的壓力。
“代行副總指揮之權”——這意味著如果李家鈺再不聽話，馮占海有權強行接管第一零八軍，強製其出川。
這是陳朔對他的絕對信任。
但這信任背後，是西南軍內部錯綜複雜的矛盾。
是陳朔回國五年來一直試圖解決但未能完全解決的曆史遺留問題。
五年前，陳朔回國，以雷霆手段整合渝城，收服劉輔橙，拿下龍誌舟，整編川軍，整編滇軍，建立西南軍政總署。
但“整合”不是“吞並”，“整編”不是“消化”。
像李家鈺這樣的老牌川軍將領，雖然名義上歸順了西南軍政總署，接受了整編，換了番號，領了裝備，但骨子裡，還是舊軍閥那一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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軍隊是私產，軍官是家臣，地盤是命根子。
保存實力，觀望風向，見風使舵——這些已經刻進了他們的骨髓，成了他們的生存本能。
所以，在陳朔一再催促進軍、支援華北的情況下，李家鈺的第一零八軍，仍然敢在萬源滯留，以各種借口拖延。
而陳朔，明明手握生殺大權，卻不得不讓馮占海來“相機處置”。
為什麼？
因為李家鈺不是一個人。
他背後站著他自已的舊部，也有羅澤洲的舊部，站著川軍邊防軍的老人，站著西南軍政總署內部一股不可小視的地方勢力。
如果陳朔強行下令懲處，甚至派兵鎮壓，會引起連鎖反應——其他的川軍舊將會怎麼想？
會不會覺得“鳥儘弓藏，兔死狗烹”？會不會引發西南軍內部的分裂？
這不是陳朔想看到的，尤其是在全麵抗戰即將爆發的關鍵時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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