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七日，上午十一時三十分，黃浦江上。
太陽已經完全升起，江麵上波光粼粼，但這粼粼波光此刻被濃煙和火光撕裂。
出雲號裝甲巡洋艦的艦橋上，艦長鮫島具重大佐臉色鐵青，手中的望遠鏡在劇烈顫抖。
就在剛才，他收到了吳淞口外的急電。
“鳳翔號沉沒，龍驤號重創傾斜，重巡妙高號、輕巡五十鈴號沉沒，其餘各艦均受重創...”
短短半小時，一支完整的航母編隊，就這麼沒了。
被支那空軍，全殲了。
“八嘎...八嘎呀路！”
鮫島具重一拳砸在舷窗上，鋼化玻璃出現細密的裂紋。
“艦長...”參謀長小心開口。
“支那空軍...什麼時候這麼強了？”
“不是他們強，是我們大意了！”鮫島具重低吼。
“我們以為支那空軍還是幾年前那幾架破飛機，以為他們隻會轟炸不會空戰，以為他們不敢攻擊艦隊...”
“結果呢？結果他們一口氣出動兩百架飛機，直接打掉了我們的航母！”
他猛地轉身，看著江對岸的虹口、閘北方向。
那裡，槍炮聲依然激烈，但比之前稀疏了很多。
支那軍隊的地麵進攻，似乎減弱了。
“他們打掉了航母，現在肯定在慶祝，在休整。”鮫島具重咬著牙，眼中閃著凶光。
“但他們忘了，黃浦江上，還有我們！”
“命令！”
他聲音陡然提高。
“全艦隊，進入炮擊狀態！目標：虹口、閘北、楊樹浦，所有支那軍進攻路線，所有可疑集結地！”
“用艦炮，告訴支那人——皇軍，還沒輸！”
“嗨！”
命令下達，刺耳的戰鬥警報在江麵上響起。
三十一艘戰艦，從最大的出雲號裝甲巡洋艦，到最小的炮艇。
所有的主炮、副炮，全部轉動，指向西岸。
“距離八千五百米，方位285，標尺...”
“裝填！”
“開火！”
“轟——”
出雲號的三座雙聯裝203毫米主炮，同時怒吼。
炮口噴出的火焰長達十米，巨大的後坐力讓這艘萬噸巨艦在水中劇烈橫移。
三秒鐘後，六發重達一百一十八公斤的高爆彈，劃過天空，帶著死神的尖嘯，落在閘北的街道上。
“轟！轟！轟！轟！轟！轟！”
六團巨大的火球衝天而起。
爆炸半徑超過五十米，衝擊波將周圍的建築像紙糊一樣撕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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磚石、木料、家具、屍體...被拋向天空，又像雨點般落下。
這隻是開始。
“轟！轟！轟！轟！轟！...”
川內號輕巡洋艦的140毫米主炮開火了。
夕張號輕巡洋艦的140毫米主炮開火了。
十幾艘驅逐艦的120毫米、127毫米主炮開火了。
炮艇的76毫米炮也開火了。
整個黃浦江，變成了一條噴火的巨龍。
炮彈像冰雹一樣砸向對岸。
每分鐘，超過三百發炮彈落下。
每秒鐘，五發。
大地在顫抖，空氣在燃燒，天空被濃煙染成黑色。
這是複仇的炮火。
是為吳淞口外沉沒的軍艦，為陣亡的同袍，為被打掉的尊嚴，而進行的複仇。
“報告！閘北方向，支那軍進攻完全停止！觀測到大規模後撤！”
“報告！虹口方向，支那軍退入建築，不再露頭！”
“報告！楊樹浦方向，支那軍就地隱蔽，沒有繼續進攻！”
好消息不斷傳來。
鮫島具重的臉色稍微好看了一些。
“繼續炮擊！不要停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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