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去。
交通壕挖得很深，能容兩個人並肩走，頂上用木料加固，鋪了土層，能防炮彈破片。
但即便如此，走在裡麵，依然能聽到遠處傳來的槍炮聲，能感受到地麵的震動。
“前麵就是三十六師的前沿陣地了。”張文白指著前方。
“再往前三百米，就是日軍的防線。”
陳朔點點頭，繼續往前走。
他要親眼看看，看看前線的士兵，看看這場他親手策劃的戰爭，到底是什麼樣子。
也要看看，他讓這些人去流血，去犧牲，到底...值不值得。
他不知道答案。
但他知道，他必須看。
因為他是總指揮。
因為，他要對這些人負責。
交通壕越往前越窄，空氣中的硝煙味和血腥味也越發濃烈。
“小心，這裡有彈坑。”張文白提醒道，側身讓過一處被炮彈炸出的豁口。
陳朔彎腰穿過，抬眼望去，前方戰壕裡，士兵們正抓緊戰鬥間隙休整。
有的靠著壕壁小憩，軍帽蓋著臉；
有的在檢查武器，用布條擦拭槍管；
還有的圍在一起，低聲交談著什麼。
所有人的軍裝都沾滿了泥土和暗紅的血漬。
“陳長官好！白參謀長好！張司令好！”
一個少尉看到他們，連忙起身敬禮。周圍的士兵也紛紛站起。
“都坐下，繼續休息。”陳朔擺擺手，目光掃過這些年輕的麵孔。
最大的不過三十，最小的可能還不到十八。臉上除了疲憊，還有一種近乎麻木的堅毅。
“你們是哪個部隊的？”白劍生問。
“報告參謀長，我們是三十六師一零六團三營的！”少尉大聲回答。
“傷亡情況怎麼樣？”
少尉沉默了一下：“我們連...來的時候一百四十二人，現在...還能打的，不到八十個。”
陳朔心裡一沉。一天半，傷亡近半。
“頂得住嗎？”他問。
“頂得住！”少尉挺直腰板，“小鬼子想從這兒過去，除非從我們屍體上踏過去！”
周圍的士兵也齊聲低吼：“頂得住！”
陳朔點點頭，沒再多說。他走到戰壕邊緣，舉起望遠鏡向前方觀察。
三百米外，就是日軍的防線。
可以看到被炸塌的工事、燒焦的樹木，以及日軍士兵活動的身影。
更遠處，黃浦江上，日軍的軍艦像黑色的巨獸蟄伏著。
“日軍的反擊很有規律。”張文白在一旁低聲道，“每次艦炮轟擊後，步兵就會衝鋒。我們的炮兵一還擊，他們就縮回去。他們在消耗我們的彈藥和兵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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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們在等援軍。”白劍生說。
“對，在等。”陳朔放下望遠鏡，“所以我們不能急，要陪他們耗。但要耗得聰明。”
他轉身對那少尉說：“告訴你們營長，下次日軍炮擊，不要所有人都躲在防炮洞裡。
留觀察哨，其他人退到二線。
等炮擊結束日軍衝鋒時，再迅速回來。減少無謂傷亡。”
“是！”少尉眼睛一亮。
這時，一個通訊兵貓著腰跑過來：“張司令，前沿觀察哨報告，日軍陣地方向有異動，似乎有部隊在集結！”
張文白臉色一變：“媽的，又要來了。先明，劍生兄，你們必須馬上回去！”
話音剛落——
“咻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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