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文白沉默了。
他在消化陳朔的話。
這計劃，太大了，太冒險了。
用五萬人，牽製日軍十六萬人？
還要等他們全部投入，再圍殲？
這需要多大的魄力？多精確的計算？多...瘋狂的信心？
“先明，這...能行嗎？”他問，聲音有些乾澀。
“能行。”陳朔肯定道。
“但需要時間，需要...犧牲。”
“我明白了。”張文白深吸一口氣。
“你是要我在這裡，用第九集團軍的血，為後麵的圍殲，爭取時間。”
“對。”陳朔看著他。
“我知道這很難，很殘酷，但...必須這麼做。”
“因為隻有把日軍主力都吸引到滬上，從華北調到華中，我們才有機會，在長江口這片狹窄的地域，把他們全殲。”
“如果讓他們分散在華北、華中、華南，我們永遠也打不贏。”
張文白閉上眼睛。
他在想，在想這個計劃的可行性，在想...第九集團軍的命運。
“先明，”他睜開眼。
“如果我頂不住呢？”
“那就撤退。”陳朔說。
“保存實力，撤到二線，繼續打。”
“但撤退，意味著計劃失敗，意味著日軍會占領滬上，威脅南都，威脅...整個抗戰大局。”
“所以，我希望你頂住。”
“不惜一切代價，頂住。”
張文白看著陳朔，看了很久。
然後，他笑了，笑得很苦，但也很決絕。
“好，我頂。”
“第九集團軍，就算打光，也會頂到最後一個人。”
“不，”陳朔搖頭。
“我不要你打光，我要你...活著，帶著部隊活著，在完成使命後，活著撤出來。”
“因為這場戰爭，還很長，需要你這樣的將軍，繼續打下去。”
張文白愣住了。
他沒想到，陳朔會這麼說。
“先明，你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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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張老師，您是軍人，是將軍，是國家的棟梁。”陳朔看著他，眼神真誠。
“我要您打的，是勝仗，是能改變戰局的勝仗，不是...自殺式的衝鋒。”
“所以，記住，不要硬拚。要動腦子，要計算，要...用最小的代價，換取最大的戰果。”
“明白嗎？”
張文白先是愣了一下，隨後重重點頭他明白陳朔的意思了。
“明白！”
“還有，”陳朔頓了頓。
“日軍已經要增兵了。八個師團，十六萬人，最遲十五天到。”
“但在增兵之前，我不會再向上海派遣其他援兵。”
“什麼？”張文白再次瞪大眼睛。
“不給援兵？那這仗怎麼打？”
“用現有的兵力打。”陳朔說。
“用五萬人，打日軍的十六萬人。”
“這...這怎麼可能？”
“可能。”陳朔說。
“因為滬上的地形，因為我們的部署，因為...日軍的傲慢，更因為，在這狹小的地方，日軍不可能全部展開。”
“他們以為，用艦炮就能壓製我們，用援軍就能碾壓我們。”
“我們要讓他們這麼以為，要讓他們輕敵，要讓他們...一步一步，走進我們設好的陷阱。”
張文白看著陳朔，突然覺得，這個學生，這個曾經的部下，已經成長到了一個他看不懂的高度。
這盤棋，太大，太深，太...可怕。
“先明，你實話告訴我，”他低聲問。
“這個計劃，有多少把握？”
陳朔沉默了片刻。
“五成。”
“隻有五成？”
“對，隻有五成。”陳朔點頭。
“戰爭，從來不是百分百的事。有五成把握，就值得一搏。”
“那如果失敗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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