臟活累活全是我倆的，你倒好，躲在指揮部裡對著地圖參禪悟道，
一坐就是大半天，茶不飲飯不吃，怎麼，是想修煉成仙，
不用管這人間戰事了？”
這番話，像一根針，輕輕戳破了指揮部裡殘留的凝重氣氛，
所有的壓抑、焦慮、緊張，瞬間被戳破、打散，扔到了九霄雲外。
三個年齡不同、性格各異，卻同樣肩負著家國命運、千鈞重擔的男人，
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先是相視一笑，隨即再也忍不住，同時放聲大笑起來。
笑聲爽朗、豪邁，帶著壓抑許久的釋放，帶著如釋重負的輕鬆。
這段時間，從淞滬開戰到華北告急，從調兵遣將到謀劃布局，
每個人的弦都繃得太緊太緊，壓力大到喘不過氣，
能這樣毫無顧忌、發自內心地笑一笑，本身就是最好的放鬆。
笑過之後，陳朔揉了揉笑出眼淚的眼角，
心裡那根緊繃了數日的弦，終於稍稍鬆了一些。
他心裡清楚，白劍生和陳辭修說得沒錯，這段時間，兩人為了這場大戰，
忙得腳不沾地，日夜不休，比他還要辛苦。
而所有人都知道，整個戰區最累、壓力最大、肩上擔子最重的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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終究是他這個總攬全局的“下棋人”。
自從淞滬開戰，他從西南飛抵南京，就沒睡過一個囫圇覺，
眼睛裡常年布滿血絲，身形日漸消瘦，
全靠著一股“不能垮、不敢垮”的信念在硬撐。
玩笑開過，涼茶下肚，指揮部裡的氣氛徹底輕鬆下來，也到了該談正事的時候。
陳朔收斂了臉上的嬉皮笑臉，神情瞬間變得嚴肅、凝重，
他抬手將那份讓他愁腸百結的絕密情報推到一邊，
轉身麵向白劍生，壓低聲音，
問出了整個計劃中最核心、最機密、關乎成敗的關鍵問題：
“白參謀長，廣西那邊……李德鄰司令有回信了嗎？
咱們藏在袖子裡的‘殺手鐧’，到底什麼時候能全部到位？”
聽到這個問題，白劍生臉上的所有輕鬆瞬間消失，
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嚴肅和謹慎。
他下意識地扭頭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，確認門外無人，
又快步走到門邊，輕輕反鎖了房門，這才走回陳朔身邊，將聲音壓到極低，
低到隻有三人能夠聽清，連窗外的風都吹不走半個字：
“報告總指揮，潛艇部隊第一梯隊和第二梯隊，
總共十二艘潛艇，已經嚴格按照預定計劃，於昨日淩晨零點，
秘密抵達舟山群島以東的預設潛伏海域，目前全程保持無線電靜默，
隱蔽待命，所有艇體狀態良好，官兵士氣高昂，隨時可以投入戰鬥。”
陳朔微微頷首，眼神專注而銳利，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，一言不發地聽著。
白劍生繼續低聲彙報，聲音壓得更低，幾乎成了氣音：“第三梯隊，
也是咱們的主戰艇隊，十艘最新式的‘海鷗’型遠洋潛艇，
為了規避日軍偵察機和巡邏機的空中偵察，
特意選擇了一條更遠、更隱蔽的航線，繞開了日軍的海上警戒圈。按照航程計算，
預計還需要四十八小時，也就是後天傍晚六點左右，就能抵達舟山外海，
與先遣梯隊順利彙合。”
陳朔的手指停頓了一瞬，腦中快速計算著時間、航程、潛伏位置，
以及可能出現的突發狀況。
白劍生頓了頓，繼續彙報最關鍵的後勤保障：“至於後勤支援船隊和偽裝商船，
德公已經全部協調妥當。他從兩廣商會和海外可靠僑商手裡，
秘密征調了三十艘噸位適中、航速較快的遠洋商船，
這些船目前已經全部更換了中立國的旗幟和船體塗裝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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