進展緩慢得像蝸牛爬，傷亡數字已經不太好看了。
更丟人的是前些天的空戰，據說海軍航空兵被人揍下來好幾十架飛機，
吃了大虧（儘管戰報上寫的是“英勇奮戰，給予敵重大殺傷後轉移”）。
這說明什麼？說明在滬上的中國軍隊，不是軟柿子，
至少不是一捏就爛的那種。
這是一塊硬骨頭，硌牙的硬骨頭。
大本營那幫老爺們臉上掛不住了。
他們需要一支真正的王牌，一支能打硬仗、惡仗的部隊，
來打破僵局，來“打出皇軍的威風”，來挽回顏麵。
於是，他穀壽夫，和他麾下“能征善戰、惡名昭著”的第六師團，
就成了那塊被選中的“好鋼”，必須用在上海這個最硬的“刀刃”上。
想通了這一點，穀壽夫心中那點小小的“就業地點被強行調劑”的不快，
瞬間被一種“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，必先苦其心誌，勞其筋骨，暈其船……”的豪情（？）所取代。
甚至，他還生出一種被委以重任的優越感：“看，關鍵時刻，還得靠我們第六師團！”
他再次舉起望遠鏡，貪婪地望向那片越來越清晰、富饒而危險的土地，
尤其是槍炮聲隱約傳來的虹口方向。
那裡，硝煙像肮臟的棉絮，塗抹在天際線上。
“支那……”穀壽夫嘴唇翕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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用隻有自已能聽到的聲音呢喃著，語調怪異，
像在念什麼邪惡而古老的咒語，又像醉漢的囈語，
“嗬嗬……富庶的江南……東方巴黎……等著吧……我一定會讓你們在皇軍麵前，
在我第六師團的鐵蹄下，顫抖著、哭泣著、跪下來投降的……”
陪在身邊的下野一霍大佐隻看到師團長嘴唇在動，
卻沒聽清具體內容，以為師團長在思考什麼高深的戰術問題，
或者在下達什麼重要但隱秘的初步指示。
他趕緊又往前湊了半步，身體前傾，恭敬得近乎諂媚地問道：
“師團長閣下，您說什麼？恕卑職愚鈍，沒有聽清。”
穀壽夫頭也沒回，似乎還在回味自已剛才那句充滿中二反派BOSS氣息的宣言所帶來的顱內高潮。
他保持著眺望的姿勢，緩緩抬起右臂，伸出食指，
以一種指點江山、揮斥方遒的姿態，指向虹口的方向，
臉上露出了一個他自以為霸氣側漏、威嚴睿智，
實則在外人看來有點用力過猛、略顯油膩的笑容：
“下野君，我是說，看啊！睜大眼睛看！那就是虹口！那就是滬上！
這片流淌著牛奶與蜂蜜的、支那最精華的土地！”
他的聲音提高了八度，充滿了表演欲。
“它，將會是我第六師團建立不世功勳的地方！
是我們為天蝗陛下儘忠、為帝國開疆拓土、名垂帝國戰史的光輝起點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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