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個不長眼的？
來人是他的參謀長，飯沼守少將。
這位平時還算注重儀表的參謀長，此刻的模樣卻有些狼狽：
軍帽有點歪，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（不知是跑出來的還是嚇出來的），
臉上的表情更是精彩——像是剛被迫生吞了一隻還在撲騰的活蒼蠅，
又像是突然被告知自已存在銀行的錢全變成了廢紙，
總之是難看極了，混雜著震驚、惶恐和不知所措。
他幾乎是小跑著衝到鬆井石根身邊，也顧不上什麼禮儀姿態了，
雙手微微顫抖地遞上一封剛剛譯出、墨跡似乎都未乾透的電報紙，
聲音壓得極低，仿佛怕被海風偷聽了去，又仿佛怕聲音大了會引爆什麼：
“大……大將閣下，緊急軍情！來自……華北方麵軍的最新戰報。”
鬆井石根瞥了一眼飯沼守那副如喪考妣的臉色，
心裡猛地一沉，一股不祥的預感襲上心頭。
他接過那張輕飄飄卻仿佛重逾千鈞的電報紙，展開，
目光像冰錐一樣快速刺向那一行行冰冷的電碼譯文。
電報內容並不長，但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烙鐵，燙得他眼睛生疼：
“華北方麵軍急電：我熱察派遣軍（司令官東條英機中將）所部，
於蔚縣、延慶一線，突遭支那西南軍第一零一軍、第二十軍約十萬之眾聯合猛攻。
敵火力凶猛，戰術刁鑽，我部奮勇迎戰，激戰四晝夜，予敵重大殺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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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敵眾我寡，為保持戰力，伺機再戰，現我部已奉命進行戰術調整，
放棄部分已無堅守價值之陣地，戰線……暫時回縮至有利地形……”
後麵跟著一串雖然經過了“技術處理”（比如把“被擊斃”寫成“玉碎”，把“潰退”寫成“轉進”），
但依然觸目驚心的傷亡數字和裝備損失清單。
什麼“戰車十餘輛損毀”、“山野炮損失近半”、“彈藥消耗急劇”……
最後還委婉地提到“懇請方麵軍考慮增援事宜”。
“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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