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門在身後緩緩閉合,發出沉悶的轟響。
外界的光芒被切斷,取而代之的,是甬道兩側岩壁上自行亮起的赤紅符文。那些符文如同活物,沿著岩壁蔓延流動,將整條甬道映照得通體赤紅。
李唐與蕭火火並肩而行。腳步聲在空曠的甬道中回蕩,單調而綿長。
一炷香過去了,兩柱香過去了……前方依舊是同樣的赤紅岩壁,同樣的符文流轉,同樣的無儘延伸。
蕭火火終於忍不住開口:“前輩,這路好像走不完?”
李唐腳步一頓。
他也察覺到了不對。
燭照之瞳全力運轉,暗金光芒穿透赤紅的光暈,掃視著甬道的每一寸空間——
岩壁、符文、地麵、穹頂……
一切看起來都真實無比。靈力波動穩定,沒有陣法的痕跡,沒有幻術的破綻。
但就是走不到儘頭。
“恐怕是幻陣!”李唐沉聲道。
蕭火火一愣:“幻陣?可這岩壁,摸起來都是真的啊!”
李唐沒有回答,隻是伸手按在岩壁上。指尖觸感冰冷堅硬,符文流轉時甚至有微微的灼熱感——一切都是真實的,至少觸覺上是真實的。
但正因如此,才更加詭異。
“這不是普通的幻陣。”李唐收回手,目光凝視著前方的甬道。
“它不製造虛假的景象,而是利用真實的環境,構建一個無窮儘的通道。我們以為自己在前進,實際上,可能一直在原地打轉。”
蕭火火臉色微變:“前輩,那怎麼辦?難道我們要被困死在這裡?”
李唐沉默片刻,腦海中《天地奇陣》的知識如洪流般湧動。九百種陣法原理,每一種都有其獨特的破解之法。但這座幻陣,與記載中的任何一種都不完全相同。
“石門上的九處陣眼,是幌子。”
李唐忽然開口,聲音中帶著一絲恍然。
“炎龍鎖天陣,九處陣眼,環環相扣。我們以為破解了石門上的符文,便破了大陣。實際上,石門隻是入口,甬道才是陣法核心。”
他轉身,看向身後的黑暗,來時的路,也已消失不見。取而代之的,是同樣的赤紅岩壁。
前後左右,上下四方,皆是無窮無儘的赤色。
他們被困在了一座立體的甬道之中。
蕭火火握緊了重尺,手心已滿是冷汗。他雖膽大,但麵對這種無法用蠻力破解的困境,也不免心生焦慮。
“前輩,那九處陣眼既然是幌子,真正的陣眼在哪裡?”
李唐閉上眼。
魂力鋪展開來,不再局限於感知環境,而是深入甬道的結構本身——岩壁符文的流轉軌跡、靈力的分布密度……
一息。
十息。
百息。
時間在寂靜中流逝,蕭火火不敢打擾,隻能靜靜等待。
終於,李唐睜開眼。
“九處陣眼,應有九道靈力軌跡。”
他抬手指向前方,目光穿透無儘的甬道,仿佛看到了某個不可見的存在。
“軌跡核心所在,便是陣眼所在。它們不在甬道中,而在甬道之間——在岩壁之後,符文之下,在這座迷宮的‘夾層’之中。”
蕭火火聽得一頭霧水:“前輩,您是說真正的陣眼,藏在牆裡麵?”
李唐點頭:“可以這麼理解。”
他走到左側岩壁前,抬手按在符文流轉之處。暗金色的龍力從掌心湧出,探入符文內部,沿著靈力流轉的軌跡逆向追溯。
“嗤——!”
符文猛然一亮,一股灼熱的力量從岩壁中反彈而出,將他的手掌彈開!
李唐後退半步,看著掌心被灼燒出的焦黑痕跡,眼中卻閃過一絲精光。
“找到了。”
他轉身,看向蕭火火:“蕭師侄,借你的重尺一用。”
蕭火火連忙將重尺遞上。
李唐接過重尺,暗金龍力灌注,尺身之上赤紅火焰與暗金光芒交織,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。他強提魂力,雙手握尺,朝著那處符文狠狠砸下!
“轟——!”
重尺砸在岩壁上,火星四濺!符文劇烈閃爍,岩壁表麵浮現出一道細密的裂紋!
但裂紋隻出現了一瞬,便迅速愈合,仿佛從未存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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