加鹹菜，偶爾有一塊羊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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親衛軍的夥食比武衛軍好。武衛軍一天兩頓稀粥，親衛軍一天三頓乾飯。光這一條，就夠武衛軍的人眼紅了。
一個叫趙鐵的漢子蹲在牆根下，端著碗，往嘴裡扒飯。
他是半個月前從虎翼都選進鐵林都的。三十二歲，涇州本地人，打過拓跋部，殺過兩個人。穿甲跑十裡不喘，站一個時辰不動。龐德選他的時候，多看了他一眼。
就那一眼，他進了親衛軍。
進來之後才知道，那一眼值多少錢。
月餉從一兩漲到三兩。地從五十畝變成一百五十畝。住的營房從十人一間變成四人一間。鎧甲從破鐵劄甲換成了新打的鐵劄甲，甲片厚了一倍，肩甲護臂都是全的。
但代價也大。
虎翼都的訓練，一天練兩個時辰，剩下的時間磨洋工。鐵林都的訓練，從卯時到午時，中間隻歇一刻鐘。下午還有器械訓練——橫刀對練、長槍對刺、負重行軍。
趙鐵來了半個月，瘦了五斤。
但他的槍法比以前準了。
"趙鐵。"旁邊一個人湊過來，壓低聲音，"聽說了沒有？"
"什麼？"
"老周要被退回去了。"
趙鐵的筷子停了。
老周，周大壯。也是虎翼都選進來的，比趙鐵早三天。四十來歲，力氣大，能扛兩百斤走一裡地。但他有個毛病——不聽號令。
列陣的時候，別人往前他往後。別人停他還在走。龐德糾了他七八次，他改了兩天又犯。
昨天列陣演練，龐德喊"前進"，全隊往前走，周大壯往左拐了一步，把旁邊的人擠歪了，整排陣型散了。
龐德走到他麵前，看了他兩息。
沒罵，沒罰。
說了一句："明天不用來了。"
周大壯愣了。
"都指揮使，我……"
"回虎翼都。"
五個字。
周大壯的臉先白後紅，嘴唇哆嗦了兩下，沒說出話。他解下鐵林都的臂章，放在地上，轉身走了。
走的時候腰彎著，像被人抽了脊梁骨。
趙鐵看著他的背影，碗裡的飯突然不香了。
能上能下。
大帥定的規矩。武衛軍能升親衛軍，親衛軍也能降回武衛軍。
升上來的時候，所有人拍你肩膀，說"好樣的"。降回去的時候，沒人說話。
比殺了你還難受。
趙鐵把碗裡最後一口飯扒進嘴裡，站起來，把碗放到桶邊。
他走回校場的時候，龐德已經站在那裡了。
矟桿拄地，看著陸續回來的步卒。
趙鐵站到自己的位置上，挺直腰，槍尖朝前。
他不想回虎翼都。
不是因為餉銀和地。
是因為他站在大戟士旁邊的時候，能感覺到一種東西。
說不清楚。
就是那種——你站在他們旁邊，你也想變成那樣的人。
不怕，不猶豫，不多想。
讓你幹什麼就幹什麼。
趙鐵攥緊槍桿，手心全是汗。
龐德的矟桿在地上頓了一下。
"列陣。"
四百人動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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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一次，沒有人踩別人的腳後跟。
……
傍晚，張懷素站在帥府二樓的窗前，看著遠處的校場和馬場。
校場上，鐵林都的步卒正在收操。四百人排成十排，槍尖朝天，等龐德一聲令下才能散。
馬場上，龍驤都的騎兵正在遛馬。馬超騎在最前麵，身後跟著一長串騎兵，繞著馬場慢跑，像一條鐵甲長蛇。
張式站在他身後，手裡捏著一份文書。
"渭州的消息。"張式說，"那三家大戶，把屯田官打了。"
張懷素沒轉身。
"打了？"
"打斷了一條腿。"張式的聲音壓得很低，"還放話說，誰再來量地，打斷兩條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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