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涇州就空了。"
"不空。"張懷素坐回椅子上，"出三千武衛軍，親衛軍不動。親衛軍一千二百人守涇州，夠了。"
張式張了張嘴。
一千二百人守涇州？
他想說不夠。但他想起了三天前的事。
四百七十三個嘩變牙兵，被親衛軍半個時辰殺光。
一千二百個親衛軍，守涇州……
夠了。
"三千人從哪個都出？"張式問。
"豹韜都。"
張式的手停了。
豹韜都。
錢虎那夥人就是豹韜都的。嘩變死了四百七十三人，豹韜都現在還剩三千八百多人。
從豹韜都出三千人北上備戰契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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剩下八百多人留在涇州。
張式算了一下。豹韜都原來有六百多個張彥澤的老牙兵，死了一批，跑了一批，現在還剩不到兩百。這兩百人分散在三千八百人裡，翻不起浪。但要是把他們集中在留守的八百人裡……
"老牙兵全部編進北上的三千人裡。"張懷素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，"一個不留。"
張式的喉結動了一下。
北上備戰契丹。
聽著是去打仗。
但張式知道，主公的意思不隻是打仗。
三千人北上，路遠，苦，危險。老牙兵混在裡麵，離開了涇州，離開了他們的家眷，離開了他們的關係網。到了前線，是戰是死，全看主公一句話。
這不是出兵。
這是流放。
張式沒說話。他撥了兩下算盤，把數字記在心裡。
"信我來寫。"張懷素拿起筆，"給景延廣的，你潤色一下措辭。給李從曮的，我自己寫。"
"是。"
張式轉身要走。
"張式。"
他停住。
"渭州的王德彰，再給他十天。十天之後他還不簽，你不用管了。"
張式回頭看了張懷素一眼。
張懷素在寫信，沒擡頭。
"我派龐令去。"
四個字。
張式的算盤響了一下。
他沒再問。
派龐令去，就不是算賬了。
是算命。
……
當天夜裡，張懷素寫了兩封信。
給景延廣的信，措辭恭敬：涇原僻處西陲，兵微將寡，但忠心可鑒。願出精兵三千，北上聽候調遣。唯糧餉轉運艱難，懇請朝廷撥付軍糧三萬石、銅錢五千貫，以資軍用。
三萬石軍糧，五千貫銅錢。
張懷素知道景延廣不會給。
但他要的就是這個"不給"。
你催我出兵，我答應了。你不給糧餉，我出不了兵。到時候出了事，是你景延廣的責任，不是我張懷素的。
給李從曮的信，措辭親切：李公所言極是，唇齒相依，理當守望相助。東境三縣之議，懷素不敢受。但鳳翔鐵匠天下聞名，若李公能遣二十名精於馬鎧的匠人來涇州交流，懷素感激不盡。另，聞韓令坤將軍善於練兵，若李公允準借調半年，共練騎兵，則涇原鳳翔之盟，固若金湯。
不要地，要人。
李從曮看到這封信，會鬆一口氣——張懷素沒有趁火打劫。
但他也會皺眉——張懷素要的東西，比三個縣更難拿回來。
張懷素把兩封信封好，用蠟封口。
明天一早，兩路快馬，一路去汴梁，一路去鳳翔。
他吹滅油燈，靠在椅背上。
窗外，月亮從雲層裡露出來，照在校場上。校場空蕩蕩的，三天前的血跡已經被黃土蓋住了。
但張懷素知道，土下麵的血還沒幹。
他閉上眼。
腦子裡轉的不是景延廣，不是李從曮，不是契丹。
是那一千八百個還活著的老牙兵。
殺了四百七十三個，還剩一千八百個。
這一千八百人，現在老實了。
但老實多久？
一年？兩年？
等契丹真的打過來，等糧食又不夠吃的時候，他們還會老實嗎？
張懷素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三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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