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門被敲了三下。
"張長史,大帥來了。"
張式站起來,把慶州的簿冊往袖子裡一塞,去開門。
張懷素站在門口,手裡拎著一個油紙包。
"吃了沒?"
"吃了。"張式說。
張懷素看了一眼桌上那碗涼粥和半塊幹餅。
"這叫吃了?"
他把油紙包往桌上一放,打開。裡麵是兩張烤餅,還熱著,冒著油香。
"集市上買的。"張懷素坐下來,"涇州的集市比去年熱鬧了。有個鳳翔來的布商,在東街租了鋪子,賣絹帛。"
張式拿起一張烤餅,咬了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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燙。但香。
"大帥來看賬?"
"嗯。"張懷素掃了一眼桌上的簿冊,"算完了?"
"算了個大概。"張式把烤餅放下,拉過算盤,"屯田第一季,涇州、渭州、邠州三州軍屯,收粟米十萬兩千石。夠全軍吃四個月。"
張懷素點頭。
"八州賦稅,銅錢約八千貫,絹帛約三千匹。"
"支出呢?"
張式的嘴角抽了一下。
"軍餉一項,月耗約五千貫。軍械坊月耗約八百六十貫。馬料、城防、驛站、雜項,月耗約四百貫。合計月支出六千二百六十貫。"
張懷素沒說話。
"一年七萬五千貫。"張式撥了一下算盤,聲音有點幹,"賦稅收入八千貫。"
兩個數字擺在那裡。
張懷素的手指在桌麵上敲了一下。
"能撐多久?"
"不打仗,能撐到明年秋收。"張式說,"糧食走軍屯,絹帛折軍餉,銅錢的缺口用鹽茶貿易和係——"他頓了一下,改口,"用貿易補。勉強能轉起來。"
張懷素看了他一眼。
張式的臉色很自然,像是嘴瓢了一下。
"打仗呢?"張懷素問。
"看打多大。"張式拿起烤餅又咬了一口,嚼了兩下,"出兵三千,走一個月,糧草消耗翻三倍。出兵一萬,走兩個月,糧倉見底。"
張懷素靠在椅背上,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三下。
"明年開春,原州和武州的屯田也要推。"
"原州好說,武州難。"張式搖頭,"武州的百姓不信我們。換了五六個主人了,誰來都是交糧,交完糧人就跑了。你跟他說軍屯分地,他不信。"
"不信就慢慢來。"張懷素站起來,"先把原州推了。武州的事,等馬繼恩那邊穩住了再說。"
張式點頭,把烤餅吃完,擦了擦手。
張懷素走到門口,停了一下。
"對了。慶州的賬,你看了沒有?"
張式的手頓了一下。
他擡頭看張懷素。
張懷素沒回頭。
"看了。"張式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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