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。
白天的喧囂褪去。
龍虎山安靜了下來。
隻剩下冷颼颼的月光，還有風吹過鬆林的聲音。
演武場上的弟子早都散了。
但白天那場詭異的勝利，跟老天師最後的定論。
還在每個人心裡翻江倒海。
作為這一切風暴的中心，張令青的小院裡倒是格外安靜，甚至比平時還多了點生氣。
院子裡，張令青正靠在躺椅上，兩條腿很愜意的搭在石桌上，輕輕的晃著。
他身邊，幾十個光點飛來飛去。
那可不是普通的螢火蟲。
那些光點一會聚成一條光帶，在院子裡打了幾個轉。
一會又散開，變成蒲公英的樣子。
被一股不存在的風吹向夜空。
然後悄然的消失。
張令青的指尖上，也懸著一小撮溫潤的光團。
他念頭一動，光團就變出各種形狀。
一會是撲扇翅膀的千紙鶴，一會又是在空氣裡遊泳的迷你錦鯉。
這就是虛實交錯帶來的樂趣。
一種接近造物主一樣隨心所欲的掌控感。
他甚至能讓院子裡飄起不屬於這個季節的淡淡桂花香。
就在他準備再整個流星雨出來玩玩的時候。
院門口，傳來了一陣很輕很輕的腳步聲。
張令青的嘴角微微的上揚。
他沒回頭，隻是隨手一揮。
滿院子的光點瞬間消失。
那股子桂花香也沒了。
“吱呀——”
院門被輕輕的推開。
一道修長的身影，穿著一身的白衣，走了進來。
是張靈玉。
他沒有像平時那樣，看見哥哥就露出笑臉。
此時他的臉上，全是掙紮跟疲憊。
那雙乾淨的眸子現在全是血絲，看著有點迷茫。
從演武場出來後。
他沒回屋，一個人在後山坐了一下午。
他想理清思路，想明白今天發生的一切，可越想心越亂。
哥哥那詭異的勝利，師兄弟們變化的眼神，還有師父那句“能贏，就是本事”。
這一切直接把他過去十幾年建立的三觀沖的稀碎。
他一路走過來，碰到的同門。
再沒人敢在他麵前說哥哥一個不字。
他們隻是遠遠的躬身行禮，眼神那叫一個複雜。
那眼神裡，有對他的尊敬，更有對他哥的......恐懼。
這種感覺，讓張靈玉陌生。
他終於來到了這個從小就熟悉的小院。
他看到哥哥悠閑的躺在椅子上。
一如既往的懶散，好像白天那場震動全山的風波，跟他半毛錢關係都沒有。
一股火氣混著無力感。
噌的一下就從張靈玉心底冒了出來。
“哥。”
他開口，聲音沙啞的不行。
張令青這才懶洋洋的坐直了身子，臉上還是那副溫和的笑。
“靈玉啊，這麼晚了，怎麼還沒睡？”
他指了指旁邊的石凳。
“坐。”
張靈玉沒動。
他就那麼站著，死死的盯著自己的哥哥。
“你今天贏了。”
“嗯，僥倖。”
張令青隨口的回道。
“僥倖？”
張靈玉的音量一下子沒繃住，高了好幾度。
“一步沒動，就讓張猛師兄累到脫力，精神崩潰。哥，你管這叫僥倖？！”
“你知道山上的師兄弟們，現在都在怎麼說你嗎？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，拳頭在身側握的死死的。
“他們不敢當著我的麵說，但我聽得見。”
“他們說你用的不是道法，是妖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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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們說你贏的不光彩，是邪法。”
“他們怕你，躲著你，就像躲什麼髒東西一樣。”
張令青臉上的笑容，一點變化都沒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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