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，晚風微涼。
神農架邊緣的哪都通臨時據點。
大部分工作人員已經休息，就剩下幾盞孤零零的照明燈，在山林裡跟黑暗較著勁。
徐四獨自的坐在一個用集裝箱改造的臨時辦公室裡。
空氣裡全是煙味。
他腳邊的煙灰缸裡，已經插滿了煙頭。
麵前的筆記本電腦屏幕上，一份加密報告的文檔開著，遊標在標題下方閃爍。
但正文部分依舊是一個字都沒有。
徐四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，又點燃一根煙，猛的吸了一口。
吐出的煙霧裡，地下室的畫麵又浮現了出來。
他想起了那上百隻惡鬼用五音不全的詭異童聲，合唱《兩隻老虎》的場景。
想起了那個全性妖人在充滿沼澤跟尖刺的幻覺中，聞著臭豆腐跟榴槤混合的惡臭，被活生生的折磨到精神崩潰的慘狀。
最後，是張令青那個輕描淡寫的眼神。
就一個眼神。
就讓那個前一秒還敢嘴硬求死的全性妖人，徹底淪為隻會流口水的行屍走肉。
整個過程，沒有物理接觸，沒有能量碰撞。
甚至連一句多餘的咒語都沒有。
“這他媽的......到底算什麼玩意兒？”
徐四低聲的咒罵了一句，感覺自己的辭彙量都有些枯竭了。
他處理過的異人事件沒有一百也有八十，手段殘忍的，能力詭異的，他見得多了。
可那些玩意兒，都還在他的理解範圍之內。
不管是呂家的明魂術，還是風家的拘靈遣將。
又或是全性那些亂七八糟的邪法，再怎麼邪乎，也都是在規則裡頭玩。
可張令青的手段，已經超出了這個規則。
想到這裡他又將煙頭狠狠的摁進煙灰缸。
煩躁的抓了抓頭髮。
終於開始在鍵盤上敲字。
“關於‘神農架S-04事件’的結案報告及新增高危個人檔案申請.....”
他寫了刪，刪了又寫。
精神攻擊？
不準確，那更像是精神層麵的絕對主宰。
高級幻術？
太籠統，尋常幻術哪能讓一個經驗豐富的全性妖人一秒鐘就崩潰。
最終，他放棄了那些試圖定義其能力的辭彙，轉而開始描述事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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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……目標全性妖人周勝，在沒任何物理接觸的情況下，其精神防線於極短時間內被完全摧毀。據其崩潰後的狀態跟後續反應分析，他經歷的並非單純幻覺，而是一種基於其記憶跟恐懼的，具備真實感官反饋的多重精神打擊……”
“……該手段已超出常規應對範疇，初步判定為一種可以直接篡改目標感官跟認知，並植入虛假記憶的規則係能力。我願稱之為非物理性精神抹殺。”
寫完最後一句，徐四長長的吐了口氣，整個人都癱在了椅子上。
他將報告的加密等級調到最高，收件人直指哪都通公司總部最高董事會，然後按下了發送鍵。
他知道，這份報告一旦發出，足以在公司乃至整個異人界高層炸開鍋。
……
北京，哪都通總部。
一間裝修風格沉穩，但科技感十足的辦公室裡。
深夜十二點，一個加密通訊的提示音打破了寧靜，顯得格外刺耳。
公司董事長，趙方旭正坐在桌前審閱文件，聽到這個專屬於最高級別警報的聲音。
他略顯疲憊的眼神瞬間就銳利了起來。
他點開通訊。
發件人：華北大區負責人，徐四。
加密等級：S級。
標題：關於神農架S-04事件的結案報告跟新增A級個人檔案申請。
趙方旭的眉頭微微皺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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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四這個小子，性格雖然痞賴，但辦事向來有分寸，很少會用這種等級的通訊。
他點開了報告，快速瀏覽起來。
辦公室裡很安靜，隻有他指尖劃過屏幕的微弱聲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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