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承澤不知什麼時候從菜畦另一頭跑了過來，聽到馬天祿這話之後氣鼓鼓地跑過來，仰著臉瞪著他爹，嚷道：“我哪裡淘氣了？”
馬天祿拿手指彈了彈他額頭上的泥印子，笑著說道：“那行，回頭就給你也報個名，以後上午在學堂讀書，下午回大本堂陪雄英。”
馬承澤一聽這話，臉上的表情立刻變成了糾結。
他又想去學堂，又不想每天早起讀書，猶豫片刻，他才開口道：“那還是算了吧，光是大本堂的課業就夠我受的了。”
馬天祿聞言失笑，自家的孩子自己最清楚，大兒子是個不愛動腦的。與朱雄英一起玩耍，也是聽朱雄英的指揮，朱雄英讓他乾啥他就乾啥。
哎，怎麼就沒繼承我的驚世智慧呢……馬天祿歎息一聲，頗有種後繼無人的傷感。不過他一想到最近在醫學上很有天賦的安安，馬天祿這才稍有安慰。
原先隻覺得安安特別喜歡看醫書插圖，可能是喜歡圖畫而已，可最近馬天祿無意中發現安安竟然能記得內容，即便安安是女子，卻也讓劉婉驚喜不已，覺得馬家絕學後繼有人了。
馬天祿哼哼兩聲，用腳踢了踢朱高熾的屁股：“去，給我倒杯水。”
朱高熾立刻放下木棍，邁著小短腿屁顛屁顛地去了。
這些日子他跟著馬天祿在菜園裡乾活，每天又是跳廣播體操又是打拳，身子比之前輕快了不少，跑起來已經沒有從前那種呼哧帶喘的動靜了。不多時他便端著一碗溫茶小跑回來，雙手捧到馬天祿麵前，又規規矩矩地從懷裡掏出一把蒲扇，站在旁邊不聲不響地替馬天祿扇著風。
馬天祿接過茶碗灌了好幾口，抬眼看了看他，笑著說道：“好孩子，回頭我讓你舅奶給你燉肉吃。”
朱高熾一聽這話，眼睛瞬間亮起，扇的更賣力了。
正喝著水，朱標從武英殿方向過來了。
他手裡拿著兩份文書，遠遠看見馬天祿坐在田埂上喝茶，便加快了腳步。
走近之後也沒急著說正事，先在馬天祿旁邊蹲下來，看了看麵前那片長勢喜人的紅薯地，隨口誇了起來：“舅舅這農活做的越發熟練了，這批苗子比上個月又壯了不少，等移栽到湖廣去，當地的農戶看了應該能放心些。”
馬天祿往旁邊挪了挪，笑道：“還不是被你爹給逼的，不然我這會可在府裡享福呢。”
朱標看了一眼正在扇風的朱高熾，嘴角抽了抽：“舅舅現在好像也是在享福啊。”
馬天祿嘿嘿一笑，順手接過朱高熾手裡的蒲扇，對朱標說道：“你可別跟你爹告狀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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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標哭笑不得：“我哪裡有那麼無聊。”
那可未必……馬天祿心想，隨後說道：“好了，來這裡有什麼事？”
堂堂太子，日理萬機，哪裡會有什麼閒工夫來菜園溜達，更何況手裡還拿著文書呢。
朱標點點頭，也轉入正題，將方才朱元璋的幾項吩咐簡要轉述了一番。
馬天祿聽完，接過那份浙江發來的急報翻了翻，眉頭微微皺了一下，隨即又鬆開了。
他沉默了片刻，將急報重新折好還給朱標：“白蓮教的事先不急著下結論，等錦衣衛把審訊的案牘發過來之後再看，眼下光憑這份急報上的隻言片語，看不出什麼名堂。”
朱標點了點頭，將文書收回袖中，也沒有再多說什麼。
馬天祿又端起茶碗喝了一口，目光落在地頭那幾畦新培過土的洪薯苗上，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，偏過頭問朱標：“對了，常升在北平那邊近來怎麼樣，有沒有信回來。”
朱標想了想：“前些日子倒是有一封信，常升在那邊修城牆修得不錯，跟著老四也學了不少東西，長興侯還誇了他幾句。我想著他功勞也差不多了，便向我爹提過讓他回來，但我爹說再等等。”
馬天祿點了點頭：“那就聽你爹的吧，讓常升再曆練曆練也好，省的回來惹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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