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天祿與朱標談笑間往坤寧宮走去。
兩人邊走邊聊了好一會兒常升在北平的近況和醫學院搬遷的事，這會兒沿著宮道走得並不快，偶爾還停下來等一等跑在後頭的馬承澤。
隻是離得老遠，便聽見坤寧宮裡傳出朱元璋的怒吼，隔著幾道門板都能聽見他在裡麵罵罵咧咧，隱約還能聽見什麼“全殺了”之類的字眼。
兩人相視一眼，腳步同時頓了頓。
馬天祿往旁邊側了側身子，壓低聲音悄悄問朱標：“你爹今天除了讓你給我傳那些話，就沒別的事了？怎麼聽著聲音好像不太對勁呀？”
朱標也是一臉納悶，壓低了嗓子回道：“我走的時候確實隻有那幾件事。我走的時候他還好好的，怎麼這一會兒工夫就成這樣了。”
兩人沉默了一瞬，然後不約而同地轉過頭，目光落在兩個小娃娃身上。
馬天祿率先開口，循循善誘道：“高熾啊，你先進去看看什麼情況。”
朱標也緊跟著開口：“小弟，你也進去看一看。”
馬天祿轉過頭看向朱標，斟酌了一下：“讓高熾一個人進去就行，承澤那張嘴萬一說錯話反而添亂。”
朱標想了想，認真分析道：“不如讓他倆一起進去吧。”
“好主意！”
於是兩個小娃娃便在他們親愛的皇叔和親愛的老爹的催促下，滿心不情願地邁進了坤寧宮的門檻。
馬天祿和朱標緊隨其後，輕手輕腳地跟了進去。
剛跨過門檻，便聽見朱元璋的聲音從殿內傳出來：“咱當初就應該把他們全殺了！一個不留！”
緊接著是馬皇後的聲音，清晰地穿過珠簾傳進兩人的耳朵裡：“孩子們還在呢，你小點聲。”
馬皇後話音剛落，便瞧見門口多了幾個人。
她朝朱元璋使了個眼色，朱元璋這才稍稍收斂了幾分怒容，深吸了一口氣，把手裡那份奏折往桌上重重一拍，然後靠在椅背上，胸膛還在劇烈起伏。
“皇爺爺！”
“皇姑父！”
朱高熾和馬承澤乖乖走上前去，低頭行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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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元璋點了點頭，又朝旁邊揚了揚下巴。
兩個孩子立刻會意，順著他的目光找到了正躲在角落裡拿書本遮著臉的朱雄英，連忙快步走過去。
朱高熾壓低聲音問道：“皇兄，皇爺爺怎麼了？”
朱雄英從書本後麵探出半張臉，同樣壓著嗓子說：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馬承澤一臉不解：“你怎麼不去問問呢？”
朱雄英把書本一合，反問道：“那你怎麼不去問？”
“那我去問！”
說著馬承澤便要轉身朝朱元璋走去。朱高熾和朱雄英同時伸手拽住了他的袖子，一左一右將他死死拉住，生怕他真的頭鐵去觸這個黴頭。
門口站著的馬天祿和朱標將這一幕儘收眼底。
大事不妙啊……馬天祿悄悄往後退了一步——
下一刻，他隻覺後背被人猛地推了一下。
“我去！”
措不及防的馬天祿被這一推直接送進了殿中央，踉蹌了兩步才站穩。
他剛想回頭瞪朱標一眼，便感覺一道灼熱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，轉過頭來，正對上朱元璋銳利的視線。
朱標也趁著這個空檔若無其事地從他身後繞了出來，規規矩矩地站在了旁邊，一言不發。
一個個的都是黑心的……馬天祿在心裡暗罵了一句，隨即擠出一抹笑容：“姐夫好。”
朱元璋抬起手朝他招了招：“過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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