傳聞漠北有一株神樹,高逾十丈,枝葉蔽日,能通達天聽。林中還盤踞著能與神樹溝通的狼群,受神樹驅使,世代為北元王庭效力。
在這些狼群中,有一頭通體雪白的狼王,體型足有小馬駒那麼大,雙眼在夜間能發出幽綠色的光。
更令人難以置信的是,北元王庭中還有一位神秘的祭司,精通狼語,能驅使狼群衝鋒陷陣。那神樹、那狼王、那祭司,三者合一,便是漠北鐵騎戰無不勝的信仰所在。
當然,這些都是錦衣衛從漠北傳回的傳聞。
按馬天祿的分析,所謂的通天神樹多半是北元薩滿教祭祀用的某種古木,被刻意神化以鼓舞士氣。
所謂的精通狼語,也不過是從小與狼崽一同長大的馴狼人,就像後世馬戲團裡的馴獸師一樣,靠的是日複一日的訓練和條件反射,不是什麼通靈之術。
至於那頭神駿異常的狼王,估計也就是一匹體格特別壯碩的頭狼,被喂得膘肥體壯之後拉出來充當神跡的活招牌。這些道理他張口便能講出一大串,隻可惜眼下李文忠根本不給他開口的機會。
“舅舅,你放心,我保證把那條白毛畜生牽回來給你當看門狗。”
馬天祿看著已然興奮地不能自持的李文忠,心中默默為漠北的狼群默哀。
與這邊興奮不已的李文忠不同,另一邊的李善長的臉上卻是平淡如水,寧靜得沒有一絲波瀾。
在馬天祿看來,李善長的這副模樣可以用兩個詞來形容:
看透了,受夠了。
“………”
正說著,殿外傳來響亮的鞭聲。
三響過後,百官肅靜,紛紛歸位站定。朱元璋從後殿走出來,朱標跟在他身後,手中捧著一摞文書。
朱元璋在禦座上坐下,目光掃過群臣,開門見山便直奔主題。
“燕王從北平發回緊急軍報,北元殘部在漠北糾集大軍,已突破大寧外圍防線,燒毀三處邊堡,擄掠邊民千餘口。燕王率部奮力抵抗,數次擊退來犯之敵,但苦於兵力不足,難以主動出擊,隻能被動防守。”
“……燕王請求朝廷增派兵力,授予他臨時統轄大寧、開平、宣府三鎮邊軍之權,以便集中兵力,出塞掃蕩,徹底擊潰這股北元殘部。”
朱元璋摸索著折子,折子上的最後一句話是“兒臣雖萬死,亦不敢負父皇所托,唯願以此殘軀,換北境十年太平”。
朱元璋說完之後,將折子擱在案上,身體往後靠了靠,雙手搭在禦座的扶手上,緩緩掃過滿殿文武:“諸位愛卿,有何高見,儘管奏來。”
兵部右侍郎第一個站出來,朗聲說道:“陛下,臣以為不可,燕王殿下忠勇可嘉,然萬不能開此先例。藩王統轄三鎮邊軍,無異於將北境全數托付於一人之手。燕王殿下自然沒有二心,可此例一開,日後若有人以此為據,請求同樣的權柄,朝廷是給還是不給。”
幾個禦史也紛紛出列附議,若是給了燕王兵權,秦王、晉王同樣鎮守邊陲,是否也要一並增兵;若是給了,那藩王手中的兵力合在一起,隻怕比京營還要雄厚,這絕不是朝廷之福。
戶部這邊也麵露難色,直言朝廷今年剛剛免了鳳陽周邊好幾個州縣的賦稅以恢複災後民生,若是再打仗,國庫吃緊。
總之就是一句話:不同意。
出乎意料的,兵部尚書倒是站在了主戰派一邊。
這讓兵部右侍郎很是茫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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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啟稟陛下,北元殘部屢次犯邊,已經嚴重威脅到北平城的安危。燕王殿下在前線浴血奮戰,若是朝廷在後頭拖他的後腿,寒了將士們的心,日後誰還肯替大明賣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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