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天祿在皇宮裡處理了一上午的政務，先是去戶部看了北征糧草的調度，又去工部問了幾句火藥製作的進度，最後拐到禮部跟道衍碰了個麵，把僧道錄司清查度牒的事又往前推了一步。
一上午忙下來，他幾乎沒歇過腳。臨近中午，他照例去了坤寧宮，順順當當蹭到了一頓午飯。
隻是這頓飯剛吃完，馬天祿還在那兒端著茶碗消食，馬皇後便忍不住開始趕人了。
“行了行了，你這幾日天天來，我這兒都快成你的膳房了。”馬皇後一邊收拾桌上的碗碟，一邊橫了他一眼，“趕緊走吧，該忙什麼忙什麼去。”
馬天祿放下茶碗，嬉皮笑臉地應了一聲，也不惱，朝馬皇後拱了拱手便往殿外走。
頭幾年他剛回來那陣，馬天祿對住在皇宮裡還非常抵觸，恨不得立刻搬出去。而那時候的馬皇後卻恨不得天天都能見到他，隔一日沒見便想念得緊。
可隨著日子越來越長，尤其是最近兩年，馬天祿每日必在坤寧宮晃悠，馬皇後反倒對他生出了幾分嫌棄。
這人天天在眼前晃，不是問這個便是要那個，吃完了還不肯走，實在是煩人。
被趕出坤寧宮的馬天祿絲毫不覺得丟臉。
他整了整衣襟，樂嗬嗬地出了宮門，直奔城東那處新式學堂的工地。
工地上已經大變了樣。
前幾個月還隻是剛打好地基，如今校舍的框架已經立起來了，幾排青磚瓦房錯落有致地坐落在官道旁，後麵的工坊也初具規模。
宋忠正領人在四處轉悠，見馬天祿過來，便快步迎上前來：“老爺，您來了。這邊都盯著呢，一切順利。”
馬天祿在工地上走了一圈，四處看了看，又伸手摸了摸幾根廊柱的用料，確認沒有偷工減料，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他隨口問道：“武院呢？”
宋忠跟在後頭，低聲答道：“武院基本已經完工了。隻待老爺說服魏國公，屆時便可請他來為學子們講課了。”
馬天祿再次點頭。
他的學堂分兩部分，一是文院，二是武院。
文院裡教授的卻不是傳統儒家經義，而是馬天祿整理出來的數學、物理、醫術等新學問。
武院則是他打算厚著臉皮，去求徐達、李文忠，日後若有機會再請湯和出山，來為這些二代子弟們講授戰場上的經驗，教他們如何行軍布陣、如何治軍。
至於他自己，也會在文院親自授課，講醫術，講那些他整理出來的後世典籍。這一部分課程完全免費，他既然親自講，便不收分文。
可其他人便不同了。
徐達、李文忠這樣的人物，請來一次兩次，他還能靠刷臉；可時間一長，便不是人情能解決的問題了。
授課是耗費心力的，人家憑什麼常年累月地到你這兒來白講，必須得有利益捆著，得給人相應的報酬。馬天祿不糊塗，這層道理他從來都想得很明白。
“好，不錯。”他收回目光，看向宋忠，“你抽空再給衛景送些銀兩過去。他這些日子為了工坊的事吃住都不周全，我怕他手頭緊。”
宋忠抱拳應下：“老爺放心，小人省得。”
馬天祿點點頭，又在工地上轉了小半個時辰，實在沒找出什麼紕漏，最後隻是說了一嘴注意安全然後才離開。
晚上自然還是在坤寧宮吃，當然主要是為了接馬承澤，蹭飯隻是順便。
朱元璋麵前擺著一盤辣炒小羊肉，吃得滿頭大汗，不亦樂乎。
自從辣椒被馬天祿從東瀛帶回來之後，禦廚們已經琢磨出了一整套辣菜，朱元璋還挺喜歡辣椒炒羊肉的。
席間，朱雄英卻吃得有些慢。馬皇後瞧見了，放下筷子柔聲問道：“怎麼了雄英？是今兒個菜不合胃口？”
對這個大孫子，老兩口可真是捧在手裡怕摔了，含在嘴裡怕化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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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雄英自出生以來吃過最大的苦，大概就是跟著馬天祿去鳳陽走了一趟。
馬皇後至今想起來還心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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