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雄英說要娶兩個媳婦，朱元璋非但沒生氣，反而顯得很興奮，當場就豎起了大拇指：“好小子！隨咱，有誌氣！”
馬皇後悄悄白了他一眼，然後不緊不慢地說道：“是啊。放牛娃都敢惦記地主家的小姐，誰能有你有誌氣？”
朱元璋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，咳了兩聲，壓低嗓子嘀咕：“孩子們都在呢，說這些做什麼。”馬皇後撇了撇嘴，沒有再接他的話。
朱標和馬天祿對這件事完全不感興趣，類似的“黑曆史”他們已經聽了不止一遍。
朱元璋對自己的出身從不避諱，還時不時主動提起當年在鳳陽放牛、逃荒、當和尚的往事，所以這些舊事，朱標和馬天祿這幾年聽過太多回了，早就不新鮮了。
不這並不意味著朱元璋對出身全不在意，也不意味著旁人可以隨意拿這事挑釁他。你若真站到他跟前，指著他的鼻子罵他“臭要飯的”，他照樣會砍了你。
馬皇後沒再理朱元璋，隻笑著摸了摸朱雄英的頭：“雄英啊，這正妻將來隻能有一位。再者說了，你為何想娶兩個呀？”
朱雄英大聲嚷嚷：“小叔叔有一個，那我就得有倆！”
馬天祿奇怪地看著他：“你這好勝心也太奇怪了吧？照你這麼說，你爺爺有——”
他話沒說完，朱元璋就劇烈地咳嗽起來，目光不善地斜了過來。
馬天祿立刻閉嘴，把後半句“你爺爺有二十多個”給咽了回去。
朱雄英倒不吭聲了，小眉頭皺起來，似乎在努力思考一個問題：如果要全方位超越父親和爺爺，是不是娶妻生子這件事也要比他們厲害？
他先認真看了一眼自家老爹，便自動略過了，又把目光轉向朱元璋，那眉頭卻皺得更深了，超過爺爺有點難。
朱元璋見事情越扯越偏，不得已開口把話題掰了回來：“好了好了，別說了，再說下去，這頓飯都沒法吃了。雄英，你想要媳婦，等大了，爺爺給你選個頂好的。還有小承澤，人家雄英都要娶兩個了，你這個當叔叔的隻娶一個，要不咱再給你點兩個？”
馬承澤果斷搖頭：“不要。”
“為什麼不要？”馬皇後也好奇起來。
馬承澤歪了歪頭，小臉上帶著幾分嫌棄：“太麻煩了，一個就夠了。”
馬皇後無力地歎了口氣，一時不知該高興還是難過。
她原本還指望馬天祿能為馬家開枝散葉，誰成想馬天祿這個當爹的對女色便淡得很；如今生個兒子，竟也是這副寡淡性子。
她環顧一圈，見馬天祿正慢悠悠地剝著花生，朱標在一旁給朱雄英擦嘴，朱元璋又開始往嘴裡塞羊肉，心裡不免有些惆悵。
這天下哪家哪戶大了後沒有個好色之徒，怎麼偏偏她馬家，一個個都這樣。
想到這裡，她橫了馬天祿一眼，毫不掩飾自己的嫌棄。
馬天祿被她那一眼看得剝花生的手都停了一下，隨即露出一個無辜的笑，仿佛在說：這也能怪我？
………
一番鬨劇過後，馬天祿帶著馬承澤返回徐國公府。
抵達內院，陳平安迎了上來：“老爺，靖海侯來信了。”
馬天祿腳步一頓，伸手接過信，借著門房的燈籠光先掃了一眼封皮，確是吳忠親筆。
他邊走邊拆，信中說蒲家的船隊已追蹤到南洋一處叫舊港的地方，蒲家在那裡設有據點，船塢、貨倉一應俱全。
吳忠已與當地幾名番商搭上了線，正設法摸清蒲家據點的布防，隻是貿然動手沒有把握，特來信請馬天祿向陛下請示，看是否可以調派幾艘水師戰船支援。
馬天祿把信看完，折好塞進袖中，對陳平安道：“你先派人去通知吳府的人，讓他暫時不要隨意走動，等我消息。”
陳平安應下，自去安排。
隨後馬天祿先是去正廳陪劉婉她們說了幾句話，又檢查了朱高熾和李景隆白天的功課，最後才回到書房，點起燈開始繼續整理這些天落下的教材。
寫教材這事，馬天祿沒有用毛筆。
他取了細竹管做筆杆，前端嵌上磨尖的銅片，勉強算是一支鋼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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