寫完了最後一行字，馬天祿擱下筆，活動了一下手腕和指節，然後側過身，伸手攬過劉婉，讓她坐到自己腿上。
劉婉剛想掙紮，又怕打翻了湯碗，隻得由著他。
馬天祿把下巴擱在她肩窩裡，聞著她發間極淡的香味，低聲說道：“娘子，我還要求你一件事。”
劉婉聞言，臉頰一下子紅了。她低聲道：“相公，妾身身子不便，相公忍忍可好？”
馬天祿沒忍住笑，湊過去在她發紅的臉頰上輕輕親了一下，說道：“不是這回事，娘子想哪兒去了。”
劉婉一怔，隨即反應過來自己誤會了，臉頰更紅，抬手在他胸口輕捶了一記，道：“誰讓你說話那般拐彎抹角！”
馬天祿笑著鬆開她，彎下腰，從書桌底下的箱籠裡取出一大疊紙來。
那些紙頁用細麻線分作幾遝，每遝都標注了編號和類別，有些已經泛黃，顯然不是一日寫成的。
他將這些紙頁攤在桌上，指著上麵那些字說道：“這些東西，是我平日裡隨手記下的一些隨筆。有些是行醫之道，有些則是我準備寫入家書的內容。”
馬天祿拿過一頁，指著上麵那個用朱筆圈出的“醫”字：“行醫的，我都標了‘醫’字，單獨放一摞。其餘的，你幫我按內容分一分。日子久了，我寫的東西越來越多，自己都記不太清了，全靠你替我理一理。”
他又指了指紙頁邊上那些阿拉伯數字，“頁碼我也都編好了，你認得的。”
劉婉看著滿桌的紙頁，伸手理了理馬天祿額前垂下的幾縷頭發，輕聲道：“好，我回頭得空便替你理。可是相公，你自己的字也得再練練，有些地方我看得吃力。”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馬天祿嘿嘿一笑：“改日練，改日練。”
劉婉也笑了，無奈地搖了搖頭。
案上的燈花又晃了兩晃，屋外月色正明。
………
次日一早，馬天祿便帶著吳忠的信進了宮。
武英殿裡，朱元璋正在看一份從福建遞上來的水師調配折子，朱標站在旁邊，手裡拿著另一份關於沿海衛所換防的文書。
王德福把馬天祿引進殿中，朱元璋抬頭看了他一眼，把折子往案上一丟，說：“你來得正好。咱聽說吳忠給你寫信了？看你這臉色，一夜沒睡好。”
你那是聽說嗎………
馬天祿也不客氣，從袖中取出信來，雙手遞過去：“吳忠在舊港發現了蒲家的據點。但他不敢擅自行動，想請朝廷調幾艘水師戰船支援，此事若辦成了，蒲家在南洋的根基便斷了大半。”
朱元璋接過信掃了一遍，又遞給朱標。
朱標低頭看信，朱元璋則靠在椅背上，目光落回馬天祿身上：“舊港那地方可不近啊……”
馬天祿點頭，直言道：“姐夫，蒲家是必然要除的，而且我決定支持吳忠還有另一個原因。”
朱元璋挑眉：“說來聽聽。”
馬天祿掏出地圖擺開：“姐夫，標兒，你們看。舊港這個地方好啊！咱們大明的水師，眼下最缺的就是一個能補給、能停靠、能安插眼線的落腳處。南洋那邊番商雲集，三佛齊、滿剌加、爪哇，各路勢力犬牙交錯。”
“日後若是我大明的海商到了那邊，難免被人壓價、被當地頭目勒索，可朝廷連句話都遞不過去自然也無法為他們撐腰。若能在舊港駐個幾百水師，哪怕隻設一個官方的貨棧，意義就完全不一樣了。”
朱標看完了信，抬起頭接話道：“舅舅的意思是，端據點是近圖，駐留才是遠圖。借著剿蒲家的由頭，把水師送過去，駐下來，往後海商出洋便有了支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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