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宮中時，天色已經黑透了。
朱標先是差人把買來的東西送回東宮，然後便跟著朱元璋來到坤寧宮。
此時，馬皇後早已將那碗鴨血粉絲湯喝完。
朱元璋坐到她身邊，獻寶似的問：“妹子，這湯可還是當年那個味兒？”
馬皇後點點頭：“嘗過了，是劉家吧？”
朱標剛掀簾進來，聽見這話，愣道：“娘也吃過？”
馬皇後與朱元璋相視一笑，誰也沒說破。
朱標不免心裡嘀咕，爹跟娘也不知背著他出宮逛過多少回。
馬天祿在一旁摸著下巴，隻覺自己又撞破了一樁“宮中秘辛”。
朱元璋被他那眼神看得不自在，朝他一努嘴：“把東西拿出來。”
馬天祿這才從懷中取出大大小小一些物件。
朱元璋說：“路上買的。”
馬皇後嘖了一聲：“買這些做什麼，我又用不著，浪費銀子。”
朱元璋一揚下巴：“幾個銅板的事，又窮不了咱。”
馬皇後便笑了。
朱雄英和馬承澤這會兒也把麵具戴起來，一個虎頭，一個大魔王，圍著馬皇後張牙舞爪，直把馬皇後逗得前仰後合。
朱元璋由著他們鬨，隻與馬皇後說：“今日咱去看了那地，長勢真不錯。等明年春耕，便打算把新肥推廣開。”
馬皇後點頭，又追問：“成本多少？可使民受累？”
馬天祿在旁接道：“成本不高。所需之物，想必姐姐姐夫也都知道了。製作之事交給我便好，我來想法子。”
朱元璋說：“你與標兒今日也看到地裡的光景了。這新肥若真能成，明年春耕，便不能隻在京郊試，咱想在各布政使司都設個‘勸農千戶’，專管新肥、新種、荒地開墾。這些人不占地方官缺，從軍屯與官田裡抽，錢從戶部農事錢裡出。”
馬天祿與朱標對視一眼。
朱標說：“此事父皇若不急，不若先讓戶部出一份細則。勸農千戶雖好，可若隻下公文，不到地頭，終究還是一紙空文。”
朱元璋道：“所以得有人盯著，咱覺得郭桓可用。”
馬天祿沒接話。
朱元璋知道自家小舅子對這個郭恒一向不太放心，於是轉頭看他：“怎麼，你覺得他不行？”
額，行不行的我說了又不算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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馬天祿思索了一下說：“不是不行，是太急。”
朱元璋笑了起來：“郭允道舉薦郭桓時，也說他太急。可如今戶部那些爛賬，不正是郭桓清的？”
馬天祿一時無言，隻得道：“郭桓能清賬，未必能耕田。這根本是兩碼事嘛。”
朱元璋手一揮：“所以地頭由你看著，賬由他把著。你辦你的田，他管他的數。”
馬天祿不再反駁。
隨便吧，到時候你可別在跟我姐哭鼻子就成……
………
坐了一會兒，馬天祿便帶著馬承澤回府。
將馬承澤打發回屋，馬天祿也回到裡屋。
進了屋，馬天祿把外袍一脫，整個人往榻邊一倒，又懶懶地撐起身，把臉往劉婉肩頭一埋，有氣無力道：“累死你相公了。”
劉婉好笑，側過臉問：“今日姐夫又讓你做什麼了？”
馬天祿沒說話，隻是摟住劉婉，劉婉剛生產不久，人還有些豐潤，此刻被馬天祿抱住也隻笑了笑，並沒推開。
誰想一旁坐在小榻上的馬承安忽然“啊啊”叫起來，兩條小短腿又蹬又踹，把軟榻蹬得砰砰作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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