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咱哪些想法過時了？還請徐國公不吝賜教啊！”
聽到熟悉的聲音，馬天祿隻覺頭頂轟的一聲。
晴天霹靂！
太子在這裡練習也就算了，怎麼還有朱元璋這個輔導老師也在這裡啊！
他無力地癱坐在椅子上，眼神絕望地朝朱標看去，朱標卻隻回他一個“我也不知舅舅會說得這樣直”的表情，隨後身子一側。
朱元璋從屏風後緩緩走出來，一身玄色常服，手裡還捏著半盞涼茶，臉色很不好看。
他走到案前，雙手撐住桌沿，居高臨下地看著馬天祿，幾乎一字一頓：“說吧，咱到底哪些想法過時了？”
背後說人壞話，本已夠尷尬。更尷尬的是，這個人還是你的頂頭上司兼姐夫兼大明皇帝。
馬天祿此刻隻覺得滿嘴發苦，幾秒後，他才勉強扯出個笑：“姐夫，您怎麼在這兒？快別站著，坐，坐下說話。”
他抬手就要去拉椅子，嘴裡還胡亂張羅：“這東宮的茶涼了，我讓人換一壺。您怎麼還從後頭出來了，也不吱一聲……”
朱元璋甩開他按在椅背上的手，冷笑：“吱一聲？吱一聲咱還能聽到你徐國公的高論？”
馬天祿乾笑：“我沒那意思。我是說……說標兒本就極好，哪用得著再學。我那都是……都是為太子好啊。”
朱元璋道：“為標兒好，便說咱過時？你不妨再說明白些。到底哪兒過時了？是治貪過時了，還是用你過時了？”
馬天祿額頭已經見汗，忙不迭道：“我是說，您有些習慣……太不顧惜身子。比如這作息。您夜裡批折子總到後半夜，天不亮又起。您扛得住，標兒哪扛得住？他如今學您，眼看也要熬乾了。我一時心急，便那麼說了兩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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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元璋哼了一聲：“所以呢？你要說咱這老骨頭，自己不睡也不叫兒子睡？”
馬天祿說：“臣不敢。臣隻想求您與標兒，都早睡片刻，別把命都熬在這折子裡。”
朱元璋盯了他一會兒，臉上怒色倒淡了些，卻仍板著：“咱還不是為了這江山，為了你們後邊能省點心。”
眼見滅火有戲，馬天祿趁熱打鐵說：“可姐夫若累倒了，標兒一個人更撐不住。再說您把身子熬壞了，以後誰鎮著那些老將？誰替雄英鋪路？”
朱標也是一位高端的機會主義者，見狀連忙見縫插針：“爹，舅舅這話是急了，但舅舅這人你還不了解嗎，對您絕非不敬。兒臣也覺得，您該少熬些夜。折子分下去，讓文淵閣與兒臣一起看便是。”
朱元璋聽他們這般說，臉色到底鬆快了些，可還是沒完全放過馬天祿，斜他一眼道：
“你這小子，這會兒敢當著標兒的麵說咱，背地裡還不定編排了咱多少回。”
馬天祿心裡發笑，想你在我家安了多少錦衣衛，我說過什麼你能不知道。可這話萬萬不敢說出口，隻憨憨笑著，眼睛彎成一條縫，一臉“我哪敢”的模樣。
朱元璋見他這副賴皮樣，也生不起氣來，朝門口一揚下巴：“沒事就趕緊滾吧。在這杵著，看得咱心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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