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皇後笑了一聲，終於鬆了半口：“你出銀子？你那點俸祿，留著給承澤和高熾買幾斤肉吃吧。”
馬天祿忙說：“那便讓標兒出。他東宮有錢。”
朱雄英立刻道：“我替父王答應了！”
馬承澤也忙道：“我也出，我有一百文。”
馬皇後被兩個小的逗得笑起來，抬手在朱雄英額頭上輕輕一點：“你倒是會替你爹做主。”
她又看馬天祿，說：“行了，我先不答應。等你姐夫回來，我再問問他。他若應了，便辦；他若不答應，你也別再來纏我。”
馬天祿哪肯等到那會兒，他正要再說，便聽外頭有人笑道：“又背著咱商量什麼？還非得等咱回來。”
話音落下，朱元璋邁著大步走了進來。
他顯然剛批完折子，手裡還捏著半塊沒吃完的桃酥。
見一屋子人都看向他，又見馬天祿那副討賞般的模樣，他心裡便有了數，也不急著坐，隻把桃酥塞給朱雄英，又摸摸馬承澤的頭，才在上首坐下。
馬皇後說：“你來得正好。天祿非鬨著給我辦個壽宴，你來治他。”
朱元璋道：“這還用治？辦便辦。去年你身子不好，咱心裡一直不舒坦。今年正好，把徐達保兒他們都叫來。也別太簡了，戲台子可以不搭，飯總得擺兩桌。”
他大手一揮，像已定了。
馬皇後忙道：“兩桌也多了。”
朱元璋說：“不多。咱還想多叫幾個呢。”他看向馬天祿：“你說呢？”
馬天祿立刻道：“姐夫英明。”
朱元璋笑罵：“少來。”
馬皇後見這二人一唱一和，知道是攔不住了，隻得無奈地笑。
朱雄英與馬承澤早就樂開了，一個說要去喊他爹，一個說要去把安安也接來。
看著他們這麼熱鬨，馬皇後無奈地搖搖頭，笑著歎了口氣：“我隻是在想，我這個皇後都辦壽宴了，你這個皇帝往後要不要也辦呀？那才真是一大筆銀子。”
她這話說得輕飄飄的，眼睛瞟向朱元璋。
被突然點名的朱元璋也不慌，把茶盞一放，笑了笑：“咱的壽宴不一直辦著麼？就是規模小點。”
他說得理直氣壯，可馬天祿知道，這裡頭有故事啊。
身為大明朝的皇帝，朱元璋的壽宴從來不是他自個兒的事。
叫不叫大臣，叫多少，賜什麼菜，這都是有講究的。
洪武初年，天下未定，他與馬皇後都不過壽辰。後來日子稍稍好些，朱元璋才半推半就地應了，說是與群臣同賀，實際也隻是賜宴，規模一直不大。
可即便那樣，也有官員私下抱怨，說陛下壽宴上吃不飽。
這話不知怎麼傳到了朱元璋耳中。
老朱是誰？出了名的小心眼。
第二年萬壽節，那幾個私底下抱怨過的官員桌前，便各多擺了好幾個大饅頭。
一個個坐在那兒，吃得麵如土色。自那以後，再沒人敢在朱元璋壽宴後多一句嘴。
馬天祿想到這一節，嘴角便有些壓不住。他清了清嗓子，道：“既是這樣，那便成了。我沒去求姐夫下旨，讓老二他們回來，已是省了一大筆銀子了。”
朱元璋一聽，便道：“已經不錯了。若早些準備，倒能把老二叫回來。”他這話像當真心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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馬皇後卻瞪起眼：“那哪成？藩王隔三差五地回來，路上的人還要不要吃飯？各府的接待、車馬、賞賜，哪一樣不是錢？你們兩個莫看如今國庫比往年寬裕些，便什麼都敢想。過日子，總得精打細算。”
朱元璋立刻點頭：“對，你姐說得對。”他望向馬天祿，又補一句：“聽見沒？”
馬天祿忙不迭道：“聽見了。我也就隨口一說，沒真想把他們叫回來。”
馬皇後這才緩了臉色，又朝朱雄英與馬承澤招手，讓兩個小的過來。
兩個娃娃早在一旁聽得半懂不懂，見馬皇後叫，忙跑過去，一個抱左臂，一個抱右腿。
馬皇後被他們擠得直笑，說：“你們可都聽見了？咱們就小家子氣地辦個便宴，不興大操大辦。”
馬承澤立刻說：“沒事，隻要有姑姑和姑父在，我就開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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