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讓馬天祿選，他巴不得明日便勸朱元璋把京城挪到燕山腳下。
可這話現在說不得。
北平確實是要衝之地，可眼下北元還沒徹底平乾淨，運河漕路也年久失修，直沽港才剛有了點規模，光靠一條水泥路可遠遠撐不起一個都城。
遷都這事急不得，就像他弄那奶油蛋糕一樣，火候不到，出來的就是一塊又酸又硬的死疙瘩。
曆代興衰自有定數，開國之後，總得有個幾十年的休養，才能等來那位雄主把天下推上頂峰。
漢有文景，唐有貞觀，本朝如今才剛站穩，還遠不到折騰的時候。
朱元璋也明白，所以才把那批海外的銀錢分成幾份，大頭拿去減賦稅、開荒地、推糧食，隻留下很小一部分修路鋪橋。
路要一寸一寸地鋪，人心也要一寸一寸地收。
隻是馬天祿最近實在沒空多想，因為馬皇後的壽辰到了，他的蛋糕也終於成了。
隻是這東西嬌貴，放在常溫下不過幾個時辰便開始塌，必須趁新鮮吃。
於是馬皇後壽辰這日，他一大早就鑽進禦膳房，手忙腳亂地做了個極大的蛋糕，抹上厚厚的奶油，又拿果脯點綴了一圈。
等弄完這些，他已經滿身是汗，連外袍都來不及換。
壽宴設在坤寧宮的偏殿，徐達、常藍氏、常茂、李文忠、幾位皇子、朱高熾並後宮的幾位嬪妃都到了，滿滿當當。
因為是私宴，所以規矩沒那麼重，隻等一會兒各皇子皇孫獻禮祝壽時才顯得有規矩些。
馬皇後今日穿了件簇新的暗紅宮袍，氣色極好，被眾人圍著說話，嘴角一直沒落下過。
徐達正與常藍氏說著舊事，李文忠在旁給朱高熾夾菜。
殿內暖融融的，滿是酒菜香氣和說笑聲。
可朱元璋掃了一圈，獨獨少了一個人。
他皺起眉頭，問朱標：“你舅舅去哪了？”
朱標也很為難，道：“舅舅說去給娘準備驚喜去了。”
朱元璋眉頭更緊：“什麼驚喜？”
話音剛落，便見馬天祿從殿外匆匆跑來，滿頭是汗，衣襟上還沾著白乎乎的東西。
朱元璋一見便皺眉：“去哪了？怎麼這麼晚才來？”
馬皇後走過來拍了他一下，道：“小弟一向穩重，想必是被什麼事絆住了腳。你就不能慢些問他，讓他喘口氣再說。”
馬天祿連連擺手，喘著氣道：“姐夫，姐，一會兒能不能先別祝壽？先吃點——先吃蛋糕。”
朱元璋皺眉：“蛋糕？那是什麼？”
馬承澤在旁邊探頭，搶先道：“是我爹給姑姑做的禮物，不好吃。”
馬天祿臉一黑，瞪了他一眼。這傻小子隻吃過失敗的蛋糕胚，根本沒碰過奶油，印象裡那就是塊又硬又酸的怪東西。
他忙賠笑道：“別聽他胡說。他吃的那是失敗品，我後來做成的都是好的。”
劉婉抱著馬承安走近，也笑道：“姐，那奶油非常香甜。”
朱雄英立刻舉起胳膊：“我要吃蛋糕！”
朱元璋仍皺著眉：“有多美味也不能壞了規矩啊。”
馬天祿為難道：“主要是那東西不好保存，放久了容易壞。”
他已在禦膳房備好了一個極大的，若再不去吃，怕是要塌了。
馬皇後聽了，點點頭，說：“行，就先吃你送的蛋糕。”
朱元璋還想說什麼，被馬皇後按住手：“今日是我壽辰，陛下就當賣我個麵子，成不？”
朱元璋看了看她，笑了：“妹子你都這麼說了，那自然成啊。”
徐達見馬天祿來了又匆匆要走，好奇地湊上來：“怎麼？出什麼事了？”
馬天祿朝他一笑：“徐大哥，一會給你吃好吃的。”說完便又跑了出去。
徐達愣在原地，回頭看向朱元璋。
朱元璋朝門口的方向撇了撇嘴，對眾人道：“不用管他，弄了個什麼蛋糕，一會兒給咱們嘗嘗鮮。”
徐達便更好奇了，馬天祿在吃上還是有一手的，上回弄出來的味精就讓人讚不絕口，這回又是一個新的美食，不禁讓人期待不已。
沒一會兒，馬天祿便端著一個極大的木托盤走了進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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