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房見是小姐和姑爺來了，連忙進去通報。
劉伯溫的長子劉璉迎出來，三十出頭，麵容清臒，眉眼間有幾分父親的影子。
“妹妹，妹夫，快請進。”
“大哥，父親怎麼樣了？”
劉婉急問。
“在書房呢。”
劉璉引著他們往裡走，“請了大夫看過，說是秋燥傷肺，開了幾副潤肺止咳的方子。
吃了兩日，略好些，但精神還是不濟。”
進了書房，劉伯溫正坐在榻上看書。
他披著件舊棉袍，臉色有些蒼白，時不時咳嗽幾聲。見他們進來，放下書，露出笑容：
“婉兒來了。天祿也來了。”
“父親。”劉婉快步走過去，握住他的手，“您的手怎麼這樣涼？”
“老了。”
劉伯溫拍拍女兒的手，看向馬天祿，“勞煩你跑一趟。”
“嶽父言重了。”
馬天祿上前行禮，“聽婉兒說您咳嗽，小婿帶了些藥材來。”
他把藥材放在桌上，又取出那瓶潤肺膏：
“這是太醫院配的膏方，潤肺止咳效果不錯。嶽父可試試。”
劉伯溫接過，看了看，點頭：
“你有心了。”
又對劉璉道，“去泡茶來。”
劉璉應聲出去。
劉婉扶著父親在榻上靠好，又給他掖了掖被角。
馬天祿在一旁坐下，仔細打量劉伯溫的氣色。
麵色蒼白，眼下有青影，呼吸略促，咳嗽時痰音重，確實像肺疾。
但具體是什麼病，還得仔細診斷。
“嶽父，可否給您診個脈？”
劉伯溫伸出手：“麻煩你了。”
馬天祿三指搭在他腕上，凝神感受。
脈象浮而無力，尺部尤弱，這是肺腎兩虛之象。再看舌苔，薄白而乾，確實秋燥傷津。
“嶽父近來，可還有別的不適？比如午後潮熱，夜間盜汗？”
劉伯溫想了想：“午後有時會覺得身上發熱，夜裡……倒是沒注意。”
“食欲如何？”
“比往日差些。”
馬天祿心裡有數了。
這症狀，很像肺結核的早期表現。
放在這個時代，是難治的病，但也不是完全沒辦法。
“嶽父這病，是肺氣不足，腎陰虧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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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燥外襲，內外相合，所以咳嗽不止，精神不濟。”
他收回手，“小婿開個方子，嶽父先吃幾劑看看。另外，有幾件事，須得注意。”
“你說。”
“一，飲食宜清淡，多吃些梨、百合、銀耳這類潤肺之物。
二，多休息，少勞神。政務上的事，能放則放。三，”
他頓了頓，“屋裡要常通風，但勿直接吹風。被褥常曬，保持潔淨。”
劉伯溫聽完，沉默片刻，笑了：“你這醫囑，倒像是養生之道。”
“病來如山倒，病去如抽絲。”
馬天祿認真道，“嶽父這病，重在調理。若調理得當，開春就能大好了。”
劉璉端茶進來，聽見這話，眼睛一亮：
“妹夫是說，父親這病能治好？”
“能。”
馬天祿點頭，“但需時日，也需嶽父配合。”
劉伯溫端起茶盞，抿了一口，緩緩道：
“我這把老骨頭，自己清楚。生死有命，不必強求。”
“父親！”
劉婉急了，“您別說這樣的話。”
馬天祿看著劉伯溫。
這位青田謀士，一生運籌帷幄，助朱元璋定鼎天下。
如今功成身退，卻落得一身病痛。
“嶽父，小婿說能治，就一定能治。”
他語氣堅定，“您隻管安心養病，其他的，交給小婿。”
劉伯溫看著他，良久，點點頭：“好，聽你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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