淩霄劍宗，主峰大殿。
殿門被猛地推開，裹挾著極北之地的風雪與寒意。
沈清辭大步跨入，肩頭的白衣落滿了未化的冰霜，發梢還在滴著融化的雪水。
他雖滿身疲憊，眼底卻亮著一抹希冀的光。
“老三！”
沈清辭幾步走到案前，將一隻封存完好的寒玉匣重重放下。
“凝霜草，我帶回來了。”
這株生於萬年冰川之下的靈藥，是他耗費半月心血，斬殺了一頭金丹巔峰的妖獸才奪來的。
但他覺得值。
隻要能救林晚晚，隻要能證明江灼月並非有意殺人，思過崖裡的那個……那個被他辜負的女人，或許就能少受些罪。
然而，預想中的欣喜並未出現。
大殿內死一般的沉寂。
溫如玉站在窗邊，背對著大門，身形消瘦得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。
蕭烈則坐在台階上，手裡拿著一塊布在擦劍，動作機械而暴躁，劍身被磨得滋滋作響，地上已經落了一層鐵屑。
“怎麼了？”
沈清辭心頭一跳，一股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，“晚晚毒發了？”
溫如玉緩緩轉過身。
那張向來溫潤如玉的臉上，此刻沒有半點血色，眼下掛著兩團濃重的青黑，整個人透著一股死氣沉沉的灰敗。
他看了一眼桌上價值連城的寒玉匣，嘴角扯起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：“大師兄，不用了。”
“什麼不用了？”
沈清辭皺眉，聲音緊繃，“這種時候別打啞謎！”
“晚晚……沒中毒。”
溫如玉垂下眼簾，聲音沙啞乾澀。
“是誤診。是我學藝不精，晚晚隻是修鍊岔氣導緻經脈逆行，並非身中蝕靈散。這半個月……是我們冤枉江師妹了。”
“咣當——”
沈清辭想要去端茶杯的手猛地一抖，青瓷茶盞摔在地上，四分五裂。
滾燙的茶水濺在他的靴子上，他卻彷彿感覺不到痛。
“誤診？”
沈清辭的聲音陡然拔高，平日裡高嶺之花般的剋製蕩然無存，他上前一步揪住溫如玉的衣領。
“你告訴我這是誤診？！把江灼月關進思過崖，用劍氣淩遲她半個月，逼得她……逼得她差點死在裡麵，現在你告訴我是誤診？！”
如果沒毒，那江灼月所受的一切苦難，算什麼？
他在石洞裡對她做的那些事，又算什麼？
那個在寒風中瑟瑟發抖，向他索取靈力的江灼月……她是清白的。
沈清辭的臉色瞬間煞白，高大的身軀踉蹌了一下，竟有些站立不穩。
“老三，別演了。”
一直低頭擦劍的蕭烈突然把劍狠狠砸在地上，“哐”的一聲脆響，震得人心頭髮顫。
他站起身，眼底布滿血絲，像是一頭被激怒的困獸。他大步走到兩人中間，一把揮開沈清辭的手，眼神陰鷙地盯著溫如玉。
“誤診？這種鬼話你騙騙外人也就罷了，還想騙大師兄？還想騙你自己？”
蕭烈指著溫如玉的鼻子，唾沫星子幾乎噴到他臉上。
“什麼誤診！那就是林晚晚自己服毒陷害！你為了保全她那個‘單純善良’的名聲，為了不讓她在宗門身敗名裂，就硬說是自己誤診，把屎盆子往自己頭上扣！我說得對不對？！”
溫如玉身子一顫，痛苦地閉上了眼睛，沒有反駁。
沈清辭如遭雷擊，整個人僵在原地。
真相……竟然如此醜陋？
林晚晚陷害，溫如玉包庇。而那個無辜的江灼月，卻被他們聯手推進了地獄。
“那江灼月呢？”
沈清辭的聲音在發抖，那種恐懼感比麵對高階妖獸時還要強烈。
“既然證明了清白，她人呢？我去接她出來……”
“接個屁！”
蕭烈煩躁地吼了一聲，一腳踹翻了旁邊的椅子。
“她走了！”
“走了？”沈清辭猛地轉頭。“去哪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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