祭壇周圍的空氣,黏稠得像是凝固的血。
濃重的腥氣混合著鐵鏽味,蠻橫地鑽進鼻腔,令人作嘔。
江灼月藏身在一塊巨大的斷劍殘碑後,一根白皙的手指輕輕搭在衛山堅如鐵石的小臂上,示意他別出聲。
衛山渾身的肌肉瞬間綳得死緊,像是被烙鐵燙了一下,整個人僵在原地,不敢動彈分毫。
那微涼的觸感,順著皮膚,一路燒到了他的天靈蓋。
“噓,喘氣聲太大了。”
江灼-月壓低了嗓音,溫熱的氣息拂過衛山的耳廓,“前麵有好戲。”
衛山猛地憋住呼吸,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,他僵硬地點點頭,努力將視線從那根作亂的手指上挪開,投向遠處的祭壇。
那裡,已經聚了三撥人。
其中一撥扛著大刀,服飾粗獷的,正是霸刀門的人。
“看那。”江灼月下巴微擡,示意衛山看向另一邊的陰影。
一道纖弱的身影踉踉蹌蹌地奔了出來。
那身粉色的裙子此刻破破爛爛,恰到好處地露出白皙的肌膚和幾道惹人憐惜的血痕。蒼白的小臉上,兩行清淚滾滾滑落,我見猶憐。
正是林晚晚。
她像一隻受驚的林間小鹿,並沒有直接沖向祭壇,而是目標明確地撲向了霸刀門那邊,腳下一個趔'趄,精準地摔在了為首那個扛刀壯漢的腳邊。
“救命……救命啊!”
林晚晚哭得梨花帶雨,她仰起頭,露出一截脆弱而雪白的脖頸,聲音抖得讓人心碎。
“師兄救我!有怪物……我的同伴……都死了!”
那壯漢正是霸刀門的趙奎,他本就因戒備而神經緊繃,被這突如其來的軟玉溫香撞了個滿懷,頓時一愣,下意識地伸手將她扶了起來。
入手一片溫軟。
“你是哪個宗門的?怎麼就你一個了?”趙奎的聲音都粗了幾分。
“我、我是淩霄劍宗的林晚晚……”林晚晚瑟縮著,身體不著痕跡地往趙奎結實的胸膛上靠了靠,一股極淡的甜香悄然散開,“我們……我們遭遇了四階妖獸,師兄們為了保護我,都、都犧牲了……”
趙奎被那股甜香一熏,隻覺得腦子都有些發熱,英雄氣概油然而生。
“淩霄劍宗?”旁邊萬獸宗一個臉上帶疤的陰鷙青年冷笑,“死絕了才好,正好少幾個搶寶貝的。”
“你他娘的說什麼!”趙奎懷抱美人,頓時豪氣幹雲,橫刀一指,“欺負一個姑娘家算什麼本事!林師妹別怕,有老子在,誰也動不了你!”
林晚晚感激涕零地抓著趙奎的衣袖,低垂的眼睫下,一抹算計的光芒一閃而逝。
“多謝趙師兄!那劍心……那劍心就在祭壇上,我剛才看見那妖獸很怕上麵的光,我們隻要拿到劍心,就安全了!”她用一種蠱惑人心的語氣,柔聲說道。
暗處,江灼月看得差點笑出聲。
“看懂了?”她側頭,指尖在衛山滾燙的手背上不輕不重地畫著圈,“這就是女人的武器。”
衛山隻覺得手背上那塊皮膚彷彿要燒起來,腦子一片空白,傻乎乎地問:“什麼?”
“眼淚、柔弱,還有……”江灼月收回手,聲音冷了下來,“找個夠蠢的替死鬼,去幫她擋下最緻命的一刀。”
衛山眉頭緊鎖,握住了背後的重劍:“那趙奎若是真的拿到了劍心……”
“他拿不到。”江灼月語氣篤定,帶著一絲嘲弄,“被女人的幾滴眼淚就迷昏了頭的蠢貨,也配染指上古劍心?”
“那我們……”
“等。”
江灼月慵懶地靠在石碑上,像一隻等待獵物自投羅網的貓。
“等狗咬狗,兩敗俱傷。”
話音剛落,祭壇那邊傳來一聲爆響。
在林晚晚的再三慫恿下,趙奎終於被貪婪沖昏了頭腦,他將大刀高高掄起,匯聚全身靈力,朝著那層薄如蟬翼的血色禁製,狠狠劈了下去!
“給老子開!”
轟——!
血色光幕劇烈震蕩,蛛網般的裂紋瞬間爬滿整個屏障。
就在禁製破碎的一剎那,一股毀天滅地的劍氣浪潮從缺口處瘋狂湧出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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