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曲風客棧”。
擡頭看了眼匾額，李乘風不由莞爾——這名字起得，倒是省事。
如今天色向晚，趕路倒也不急這一時。這般想著，他邁步走了進去。
方踏入客棧，原本鼎沸的人聲驟然一靜。數十道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。
李乘風對此視若無睹，隻從容打量起店內布局。從外看來店麵不甚起眼，內裡卻別有洞天，廳堂寬敞，足可容納數十桌客人。
“哎喲客官，怠慢怠慢了！這幾日客人實在多，您多包涵。”店小二急忙迎上，笑容滿麵，“敢問您是打尖兒還是住店？”
“開間上房，再備一桌酒菜。”
“好嘞！您裡邊兒請——”
小二高聲朝櫃上喊道：“天字上房一間！”隨即在前引路，領著李乘風上了三樓，在走廊盡頭推開一扇房門。
“客官，您來得可真是巧。這幾日住店的客人多，就剩這一間了。”
房間中規中矩，雖不及大城酒樓奢華，卻收拾得乾淨素樸，在這小鎮中已屬難得。
李乘風推窗遠眺，曲風鎮景緻盡收眼底。天色已全然暗下，雲層低壓，透著股沉悶之氣。家家戶戶陸續掌燈，昏黃微光透窗而出，稍稍驅散了幾分壓抑。
“小二哥，打聽點事兒。”
李乘風拋去一塊碎銀。
小二接住揣進袖中，臉上笑意更濃：“客官您儘管問！小的定然知無不言！”
“方才進店時，見一樓坐了許多江湖人，這是為何？”
“客官您不知？”小二麵露詫異。
“怎麼，莫非出了什麼大事？”李乘風挑眉。這幾日他以鳥渡術趕路，罕在城鎮停留，消息倒是有些閉塞了。看小二神情，自己似乎錯過了什麼。
“廳裡那些爺，幾乎都是往北鬥海去的。這幾日，一撥接一撥就沒斷過。”
北鬥海？
李乘風心中一動——莫非與北鬥劍派有關？想起懷中那封信，以係統的脾性，這趟鏢若不起波瀾反倒奇怪了。出於鏢師的操守，他並未拆信窺視，但從那死去的北鬥弟子與白叟黑姥的言行推斷，此信內容定然非同小可。
“北鬥劍派即將舉行‘四脈比劍’，廣發英雄帖，邀江湖同道前往觀禮。大夥兒都是去瞧這個熱鬧的。”
“四脈比劍？”
“正是！這可是北鬥劍派的老傳統了。”小二談興頓起，如數家珍，“非得當代北鬥劍主或至少兩位四脈劍首允準，方可舉行，且每兩次之間至少相隔十年。前段是四脈弟子較量，算是門派大比；後段才精彩——皆是門中精英弟子角逐。比劍前十之人，可獲得一次入‘劍塚’修鍊的機緣！”
他愈說愈興奮，手舞足蹈：“歷任四脈劍主，幾乎皆出自這前十之列！”
曲風鎮距北鬥海不算遠，已屬北鬥劍派勢力範圍，這小二知曉這些倒也不奇。
“若前十皆出自某一兩脈，又該如何？據我所知，北鬥劍派除掌門外，擅自修習別脈劍法，輕則廢功，重則處死。”
“客官說笑了，”小二笑道，“自創派以來，四脈比劍就從未出過這等情形。即便偶有一脈無人入前十，劍主之位仍由該脈內部推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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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乘風聽得入神，頷首示意他繼續。
“要說最精彩的，除弟子輩前十之爭外，當屬最後四脈劍主親自下場比試！”
“哦？劍主之尊，入劍塚還需比試？”
“哈哈，客官有所不知。劍主比鬥，非為劍塚，而是為定下任北鬥劍主人選！”小二壓低聲音，“四脈劍主中最強那位，便是欽定的下任劍主。待現任劍主退位，或是……出了什麼意外，便由其接掌大位。”
“若現任劍主不願退位呢？”
“這小的便不清楚了。隻聽聞比劍勝出的劍主，可在其餘三位見證下挑戰現任劍主。若勝，則前任退位為太上長老。”
李乘風恍然：“原來是以武定掌門。這或許正是北鬥劍派長盛不衰的緣由之一。”他取出一小錠銀子放在桌上，“有勞小二哥了。飯菜不必送上樓，替我尋個僻靜位置，我稍後下去用。”
“好嘞！客官您先歇著，飯菜備好便來喚您。”小二收下銀子，躬身退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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