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位公子有禮了。荒野小店，招待不周，還望公子莫怪。”
淩清歌行至李乘風桌前，屈身微微一福。衣襟隨動作微敞，一片雪膩晃入眼簾。
李乘風舉杯虛引，含笑應道：“老闆娘客氣了。貴店酒菜皆佳，若老闆娘無事，不妨同飲兩杯？”
淩清歌也不推辭，嫣然一笑：“公子盛情，奴家豈敢不從。隻是奴家酒量淺薄，隻怕隻能陪公子小酌幾杯了。”
“哪裡的話，老闆娘請坐。”
淩清歌落座，執壺為李乘風斟滿，又為自己添了一杯。
“奴家先敬公子。”她舉杯仰首，一飲而盡。
酒液入喉，她頰邊浮起淡淡紅暈，眼波流轉間望向李乘風，吐氣如蘭：“不知公子仙鄉何處，此番欲往何方？”
今日客棧中十之八九皆是前往北鬥劍派觀禮之人。她這般問，顯是已從小二處得知李乘風並不知曉此事。
李乘風笑意不改：“怎麼，貴店尚有盤查客人籍貫的規矩？”
“公子說笑了，”淩清歌眼睫微垂，“奴家隻是一時好奇，絕無他意。若冒犯了公子，奴家自罰一杯。”
說罷，她又斟滿一杯，仰頸飲盡。
“月為神兮雪作態，絳唇噙笑啟酥胸。
春山疊浪纖腰膩，秋水橫波媚影重。
綉襦半掩胭脂暖，雲鬟斜墮寶簪鬆。
最是回眸星欲醉，亂螢飛入海棠風。”
看著醉意又添幾分，媚意更加天成的淩清歌，李乘風思索一番，便隨口吟道。
這老闆娘確乃媚骨天成，饒是李乘風亦覺心頭微動，氣血隱有浮動。他並非禁慾僧人，若對方主動投懷，他也不介意結下一段露水情緣。隻是這女子看去不過三十上下，獨在偏遠小鎮經營這般規模的客棧，想來絕非尋常人物。
聞得李乘風之言，淩清歌麵泛霞光，笑靨如花，眉梢眼角皆染喜色，顯然對他的讚譽極為受用。
“不想公子竟有如此文采。奴家平日所見多是江湖粗漢，今日得遇公子，實是歡喜。”
見她直勾勾望來，眼中崇拜之意幾欲滿溢，李乘風心頭那點燥熱卻驟然冷卻。
這女人……戲有些過了。
江湖之中，萬事皆可為取死之道，而“女人”一詞，從未跌出禍端前三。
北冥神功自行運轉，一絲清涼自丹田升起，直透靈台，頓令李乘風神思清明。
他雙眼微眯，重新打量起眼前自稱淩清歌的老闆娘。
方才，她對自己用了媚術？
此類功夫專攻惑心，憑心法招式增強女子魅惑之力，令男子心神失守。生意遍及東州各大城池的萬花樓中，每處當紅頭牌幾乎皆修此道。
李乘風腦中忽地掠過一道妖嬈身影——淩雲城萬花樓花魁，碧玥。
那女子的手段，倒與眼前這位老闆娘頗有幾分相似。
萬花樓做的是皮肉營生，未聞其涉足客棧行業。不過也難說，此鎮地處交通要衝，過往江湖客絡繹不絕，確是個探聽消息的好地方。
“砰！”
桌椅碰撞之聲驟響。一名身材魁梧的壯漢領著數人，麵色陰沉地朝這桌走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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客棧中其餘人皆露出看好戲的神情。
“老闆娘，看樣子有人要來砸店了。”李乘風晃了晃杯中殘酒，悠悠道，“不知貴店可有護院？若再不喚來，怕是要來不及了。”
本欲作壁上觀的淩清歌聞言一怔，未料到李乘風思路這般跳脫，隻得淺笑應道：“公子說笑了。奴家看得明白，這幾位分明是沖著公子來的，怎會砸我的店？”
她目光似不經意地掃過李乘風身側的墨曜劍，又道：“不過奴家做的是小本買賣，若真動起手來砸壞了什麼……公子可得照價賠償。”
言罷，竟朝李乘風拋去一記媚眼，渾不顧那魁梧大漢幾人已黑如鍋底的臉色。
嘖嘖，紅顏禍水。
還是個深諳如何以美色為刃的禍水。
李乘風抿了口酒，唇角微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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