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曲劍主是位年約四十上下的女子,一身紅錦長袍,手持鑲嵌寶石的華麗長劍。容貌尋常,身量亦不算高,但那雙眼睛卻銳利如劍,令人難以忽視。
——此人,怕是不好相與。
這是李乘風對這位武曲劍主的第一印象。
在她的目光下,董允不自覺地垂首,如同犯錯的孩子。
“這位想必便是長風鏢局少東家了。北鬥武曲,有禮。”
武曲劍主邁步走來,經過董允身側時輕哼一聲,顯是對弟子落敗有所不滿。隨後來到李乘風麵前,抱拳緻意。
她自稱“武曲”並非本名——北鬥劍派四脈劍主對外皆以星宿為號。
李乘風同樣抱拳回禮:“武曲劍主客氣。是在下不請自來,多有叨擾。”
“哪裡的話。”武曲劍主朗笑,“四脈比劍本就廣迎天下豪傑觀禮,何來‘不請自來’之說?今日接到少東家拜帖,掌門甚喜。隻因瑣務纏身,未能親迎,還望海涵。”
李乘風微訝:“江湖傳聞,北鬥劍主為修習第二門四脈劍法,已閉關一年有餘。莫非已然出關?”
“說來也巧。”武曲劍主頷首,“掌門昨日方破關而出,今日便收到少東家拜帖,當真緣分。”
交談間,她不時打量眼前少年。
無論怎麼看,這位少東家都年輕得過分。她心下暗忖:孟玄之那廝,真死在他手中?
無人比武曲劍主更清楚那位穢心殿副殿主的實力。當年她將武曲劍法催至極緻,仍敗於其詭譎莫測的攝魂奪魄功下。這些年來她苦修不輟,隻為雪恥,卻忽聞那人竟葬身於一十八九歲的少年之手——且是在黑風堂堂主與洞虛觀棄徒聯手圍攻之下。
眼前這少年,武功當真強至如斯?
思及此,她眼中漸湧戰意。
見武曲劍主神色變化,李乘風眉梢微挑——未料這女子身為劍主,竟如此好戰。
“師父,少東家,天色已不早,不如留在府中用膳,明日再啟程往門中罷。”董允連忙上前笑著提議。
他深知師父性子:嗜劍成癡,性烈如火,尤好與人比試,更緊要的是——不喜輸。
身為璿璣城主,他的消息遠比師父靈通,深知眼前這位少東家是何等人物。四脈比劍在即,還是莫生事端為妙。若師父能勝其餘三脈劍主,成為下任掌門候選,或可令整個北鬥劍派成為己助。自坐上這城主之位,他的眼界,便已不再局限於江湖了。
“哼!”武曲劍主不滿冷哼。她厭輸,亦厭武曲一脈弟子輸——尤其輸在劍客手中。
董允唯有苦笑。
“姑娘似非西南武林人士?”前往膳廳途中,武曲劍主似不經意問道。
左夭夭淺笑未答:“劍主何出此言?”
“本座雖不敢說盡識西南劍法,十之八九倒也知曉。”武曲劍主語帶自信,“姑娘方才所使劍法變幻莫測,陰雨綿綿中隱挾暴風之勢,倒讓本座想起多年前南域一門……”
“武曲劍主,”李乘風忽開口打斷,“在下心中有一疑惑積存已久,不知可否請教?”
“哦?”武曲劍主注意力頓轉,“少東家欲問何事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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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乘風微微一笑:“聽聞貴派當今北鬥劍主出身貪狼一脈。不知此番閉關所修第二門劍法,乃是四脈中哪一脈傳承?”
後方董允暗暗搖頭——他已明白李乘風用意。師父這直來直去的性子,真不知教人說什麼好。
“此乃掌門秘事,豈可……”武曲劍主語至一半,忽地醒悟。瞥見李乘風似笑非笑的神情,她連忙緻歉:“慚愧,是本座失言了。”
董允適時打圓場:“膳廳已至。師父、少東家,請——府中新聘的廚子手藝一絕,諸位定要好好品鑒。”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北鬥海。
此地雖有“海”名,實為一片廣袤高原。其間湖泊星羅,水域遠闊於陸地,遠望如碧波連天,故得此稱。
北鬥海上空澄澈異常,夜時繁星璀璨,乃觀天象之絕佳處。
北鬥劍派坐落於海心一座島嶼,四周碧湖環抱,山巒起伏,雲霧繚繞。島上是一片恢弘古拙的石築群落,掩於蒼翠林間,靜謐中透著神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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