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域位於東州正東方,乃東州八域中最為遼闊富庶之地。
此地勢力盤根錯節,除卻武林正邪兩道與左道旁門,更有諸多傳承悠久的世家大族,乃至占城自立的一方梟雄。即便是大秦王朝的暗探,於此亦多有活動蹤跡。可謂東州真正的核心腹地。
若將東域比作繁華城池,天南域與之相較,雖不至天壤之別,卻也難免顯出幾分“窮鄉僻壤”的局促。
“萬方盟,公孫擎……”
李鎮嶽捋須沉吟,麵有猶疑。
他雖未與對方打過交道,對此二者卻絕不陌生。萬方盟乃東域一方巨擘,由十大世家牽頭,聚合諸多中小世家而成的龐然大物。
更何況天南域與東域相距遙遠,這一來一回,即便順利,最快亦需半載光陰。
“怎麼?總鏢頭可是有何不便之處?”
富態老者倪方笑眯眯地問道。
“倪掌櫃說笑了。生意上門,長風鏢局豈有推拒之理?”李鎮嶽笑了笑,隨即直言道,“隻是此去東域山長水遠,不知鏢銀幾何?”
“哈哈,好說,好說。”倪方伸出五指,在李鎮嶽麵前晃了晃,“五萬兩。”
陸仁嘉輕咳一聲,緩聲道:“倪掌櫃,院外那尊鼎少說也有數千斤重。千山萬水運至東域,五萬兩……怕是有些……”
在場皆是江湖老手,無人聽不出他話中未盡之意。
“陸鏢頭言重了。在少東家麵前,便再借老夫一個膽子也不敢造次。”倪方笑容不減,“我說的五萬兩,乃是黃金。”
他略頓一頓,語氣中透出幾分錢莊掌舵人的底氣:“我四海錢莊旁的不敢誇口,錢財一事……嘿嘿,五萬兩黃金,分文不會短缺。”
這位富態老者倪方,乃淩雲城四海錢莊新任大掌櫃,不久前方才空降此地。不想剛一上任,便給長風鏢局送來這麼一樁大生意。
聞得“黃金”二字,李鎮嶽與陸仁嘉俱是默然。
五萬兩黃金,摺合白銀便是五十萬兩。長風鏢局生意鼎盛之年,歲入也不過如此。一趟鏢便是五十萬兩,說不動心,那是自欺欺人。
況且四海錢莊財雄勢大,信譽卓著,其財力無人質疑。
“倪掌櫃。”李乘風適時開口,道出了父親與陸叔心中共同的疑問,“以四海錢莊的實力,欲將此鼎運往東域,想來並非難事。不知為何獨獨選中我長風鏢局?”
與四海錢莊這等龐然巨物相比,長風鏢局不過滄海一粟。他實在不解,對方何以願擲此重金,將鏢託付於己。
“少東家所慮,老夫明白。”倪方神色一正,拱手道,“實不相瞞,我四海錢莊雖分行遍布天下,然人力亦有不足之時,諸多周轉亦需借重外力。此次將神木鼎送至公孫盟主手中,事關重大,沿途艱險頗多。坦白說——若非少東家橫空出世,淩雲城四大鏢局,老夫一家也不敢輕托。”
李鎮嶽追問道:“倪掌櫃的意思是……?”
“此番押鏢人選,”倪方目光轉向李乘風,語氣鄭重,“四海錢莊欲指定少東家親自出馬。至於旁人……”他搖了搖頭,“非是老夫危言聳聽,若換作他人,隻怕……難以活著將鏢物送達。”
“此行竟兇險至此?!”李鎮嶽聞言一驚,下意識便要回絕,“那……”
“父親。”李乘風出聲打斷。
自長風鏢局招兵買馬,至今已逾一月。北鬥劍派之事亦陸續傳回西南,“謫劍仙”之名已隨“李都司判”之號響徹武林。李乘風聲望日隆,李鎮嶽也漸願多聽兒子主張。
見李乘風神色,顯然有意接下此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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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鎮嶽本有憂慮,轉念卻想起:眼前這“臭小子”早已非昔日紈絝,而是能獨當一麵的江湖英傑了。心中一定,便將決斷之權交予了他。
“倪掌櫃,不知此行可有鏢期限製?”
“少東家隻需在年關之前送達即可。”
“年關之前麼……”李乘風沉吟。
如今方才八月,距年關尚有四月。單程趕赴東域時間充裕,隻是這個年,怕是要在外頭過了。
眼下並無更要緊之事,四月之期尚可接受。他略一思忖,便頷首應下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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