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？不會吧？”李曉雅忍不住驚呼出聲，“我聽好多人說，餐飲行業利潤很高的呀！怎麼可能營業額三萬多還虧錢？”
女老闆鬼抹了抹眼淚，哀聲道：“姑娘，你說的是毛利潤。看起來是挺高，可架不住亂七八糟的費用扣得多啊！我們加盟了外賣平台，光是加盟費、保證金就是一筆。客人點外賣，平台有各種優惠券、滿減活動，大部分成本都是我們商家承擔的。還有平台的配送費，有時候為了沖單量還得自己貼一部分。這還不算平台要抽的傭金！”
她越說越激動：“最要命的是推廣費！你想讓店鋪排名靠前，讓更多人看到，就得花錢買流量、買曝光、參加平台的各種活動！這錢就像無底洞，今天不投，明天可能就沒單了！我們算過，平台上每來一百塊錢的流水，我們能拿到手四十塊就算謝天謝地了，可這四十塊還要覆蓋房租、水電、人工、原材料……哪裡夠？”
男老闆鬼介麵，聲音絕望：“我們也想過，不加盟平台行不行？可不加盟，根本沒生意啊！現在的人，習慣了手機點餐，各種優惠券看得人眼花，還直接送到家。誰還專門跑出來吃堂食？就算有來堂食的，十有八九也是買了團購券、打折券的，價格壓得極低。”
“我們那小飯館，撐了不到兩個月，就實在撐不下去了。不僅投進去的積蓄全虧光，銀行貸款也還不上……後來，銀行起訴，法院判決，我們唯一那套小房子也被法拍了。”
女老闆鬼泣不成聲，“什麼都沒了……真的什麼都沒了。那天晚上，我倆站在租來的那小屋子的陽台上，覺得眼前一片黑，路都走絕了……心一橫，就……就跳下去了。”
眾人聽罷，又是一陣長長的嘆息。
開網約車是疲於奔命，開小飯館是血本無歸，這年頭，普通人想靠雙手掙點安穩錢，怎麼就那麼難？
張不二眉頭緊鎖，長嘆一聲：“聽你們這麼說，這些平台的老闆，比邪修還黑啊！”
他搖搖頭，目光又掃向鬼群中一個看起來年紀最輕、約莫二十齣頭模樣的男鬼。
那年輕男鬼見張不二看向自己，連忙飄前一點，臉上表情有點緊張，又有點莫名的委屈，他摸了摸後腦勺，小聲道：“回道長……我、我跟他們不太一樣。我沒有房貸車貸，也沒開飯店破產……”
眾人好奇地看著他。
年輕鬼繼續道，語氣越來越委屈：“我那天……就是下班路上，剛好從他們倆跳樓的那棟樓下路過……”
他指了指那對開飯館的夫妻鬼。
“……然後，就被砸死了。”
辦公室內陷入了一陣詭異的安靜。
幾秒鐘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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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噗……”不知道是誰先沒忍住，發出了一聲極其輕微、旋即被死死咽回去的氣音。
眾人臉上的表情頓時變得十分精彩。
同情、荒謬、想笑又覺得極度不應該的憋悶感交織在一起。
李曉雅和高婷婷死死咬住嘴唇，肩膀微微聳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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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德發嘴角抽搐，轉頭假裝咳嗽。連一向嚴肅的呂浩洪和宋青，麵部肌肉都出現了瞬間的僵硬。
這……這真是無妄之災，倒黴到了極點！
那年輕鬼看著眾人想笑又強忍的表情，更委屈了，小聲嘟囔：“我也不想啊……我就是個普通上班族，按時下班回家，招誰惹誰了……”
張不二也是半晌無語，最終隻是輕輕搖了搖頭，嘆道：“紅塵多舛，命數無常。”
眾人的目光隨著張不二的視線，落在了鬼群中下一個未開口的鬼魂身上。
那是一個三十多歲的男鬼，身材瘦削，穿著一身標誌性的黃色外賣員製服，頭盔還戴在頭上，隻是已破損變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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