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星尊?”
韓錚輕輕搖了搖頭,動作隨意,仿佛隻是拂去肩頭並不存在的塵埃。他看向妖皇虛影的目光,依舊平淡,卻帶上了一絲幾不可察的、如同俯視井底之蛙般的漠然。
“他或許已經轉世投胎了。”韓錚的聲音依舊平靜無波,像是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,“你想去和他作伴?”
話音未落。
在萬千妖族駭然欲絕、八大妖王心神繃緊、妖皇虛影驟然收縮的注視下——
韓錚伸出了一根手指。
右手,食指。
修長,乾淨,指節分明,看起來與常人無異。
他就用這根手指,對著下方朝天台中央,那道依舊連接著血色祭壇與巨魔神、漆黑扭曲、散發著毀滅煞意與妖皇煉化之力的恐怖光柱,輕輕一點。
動作輕描淡寫,如同頑童隨意戳破一個水泡。
啵。
一聲輕微的、幾乎細不可聞的輕響,在死寂的朝天台上空響起。
如同春日冰麵最薄處裂開的第一道細紋。
然後——
那蘊含著妖皇無上血祭之力、混合了巨魔神古老“煞源”意誌、足以在瞬息間將封王巔峰強者煉化成灰、讓空間都為之扭曲崩壞的漆黑恐怖光柱……
就這麼,無聲無息地,從被韓錚指尖“點”中的位置……
斷裂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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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崩碎,不是爆炸,不是消散。
而是如同被最精準的手術刀切割,又如同被最高明的“橡皮擦”從現實的畫卷上直接“擦除”。
從中間,整整齊齊地,斷裂、湮滅、化為最本源的能量粒子,旋即,徹底……消散於無形。
仿佛它從未在這個世界上存在過。
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,沒有能量失控的肆虐。
隻有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、絕對的“抹除”。
祭壇上,那些原本死死纏繞、刺入巨魔神四肢百骸、瘋狂吞噬其生機的血色妖文鎖鏈,也在漆黑光柱湮滅的同一刹那,如同烈日下的冰雪,寸寸崩解、消融,化為縷縷青煙飄散。
“噗通。”
巨魔神身體驟然一鬆,失去了所有束縛與吞噬之力,踉蹌了一下,重重地單膝跪倒在冰冷破碎的祭壇上。他渾身浴血,氣息萎靡到了極點,但那雙充血的眼眸,卻爆發出如同星辰般璀璨的狂熱與激動光芒!他死死盯著空中那道如神如魔的黑衣身影,用儘全身殘餘的力氣,嘶啞著、卻無比清晰地嘶吼道:
“屬……屬下無能!辦事不力!勞……勞煩主上親臨!請主上……責罰!!!”
聲音在死寂的朝天台上回蕩,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激動,與一種近乎信仰崩塌又重建後的、無與倫比的虔誠與狂熱!
韓錚沒有看他。
他的目光,自始至終,都平靜地落在高天之上,那尊因為他輕描淡寫“點”滅血祭光柱而波動得更加劇烈、氣息都出現了一絲紊亂的妖皇虛影之上。
韓錚的語氣,依舊平淡,卻仿佛帶上了一絲來自九幽寒淵的冰冷漠然,清晰地響徹在每一個心神俱顫的妖族耳中:
“你不回答。”
他頓了頓,仿佛在給妖皇,給這萬妖祖庭,最後一點反應的時間。
然而,回應他的,隻有死一般的寂靜,與無數道驚駭欲絕、茫然無措的目光。
韓錚點了點頭,仿佛確認了什麼。
然後,他緩緩開口,說出了那句讓整個淩霄妖庭、讓南洲格局、甚至讓暗中觀察的某些存在,都為之徹底凝固的話語:
“那我就當你默認了。”
“吼——!!豎子敢爾!!”妖皇的怒吼,終於不再是之前那種淡漠的天道之音,而是裹挾著真實的、焚天煮海的暴怒!
那聲浪如同億萬雷霆在淩霄妖庭上空炸裂,震得整片懸浮大陸都微微顫動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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