散著淡淡月色的長江江麵,白日間的風浪依然緩緩停息下來,原本空曠的江麵上此刻卻是密密麻麻圍滿了各式各樣的戰艦。
數不儘的戰船一字排開,鎖住了整個江麵,隱隱形成長蛇模樣,但是又能看出明顯的主次遞進關係。
每隔一段距離,便有一艘巨大的樓船作為主艦,每艘樓船的長度都有接近三十餘丈,樓高五層,跟有盛者如飛雲、又有形狀如蓋海,各有製式模樣。
樓船之中,甲士往來如履平地,每一層上都有近百人高舉火把,將江麵照耀的如同白晝,正中間的樓船之中,幾名戰將簇擁著一人,乃是荊州舊將文聘。
文聘字仲業,人如其名,做事兢兢業業,做人儘忠職守!
先事劉表,劉表以文聘為肱骨,鎮守荊北,抵禦諸侯。
後事曹操,恪儘職守,任勞任怨。
最後被保舉歸降劉備,留守荊州,配合張遼一同鎮守江夏。
今日則正是由他帶領著江夏一眾艦隊前來圍困這股江東逆賊!
船陣之中,各艘樓船之間,又加諸數艘鬥艦微微前突,位於戰陣前端,猶如一柄柄利劍一般。
鬥艦鬥艦,顧名思義便是專門用於水戰纏鬥之用,船身之上有著將近一丈的女牆,如城池的圍牆擁有射擊的垛口,船身上又有數十對槳口,伸出的船槳足有一二樓那麼高,巨大的槳麵足以提供它非常快的速度,保證它的進退自如!
而在鬥艦之後,更有艨艟大船隱隱躲在他的後麵,艨艟大船體型則是比鬥艦稍小,整個船身包裹著一層生牛皮,用生牛皮的韌性來保護船身。
和鬥艦一樣,艨艟的船身之上也開著許多射擊孔和槳孔用來,但是艨艟的戰船更加狹窄,可以快速的穿插敵軍的戰船中間,發動出其不意的襲擊。
“咚咚咚!”
從樓船上傳來陣陣有節奏的鼓點,暗合船夫劃槳的節奏,一陣一陣,往前突進。
百步,五十步!
放!
從樓船之中,突然飛起數不清的火石砸向呂蒙的商船船隊。
呂蒙假扮的商人船隊,數十艘大船正停放在靠近烽火台的崖岸邊,為了不露出破綻,呂蒙將船隊緊緊的停靠在了一起,猶如那年的曹操一般,每艘船都用鎖鏈鎖在一起,本是商隊的正常停泊的方式,卻是在此刻成了催命的枷鎖,加之商船本就體態臃腫,機動力不足,短時間之內根本無法解開鎖鏈四散躲避。
砰砰砰!
火石很快就砸到了那成片成片的商船船身。
巨大的衝擊力,砸通了那些脆弱的船甲板,許多船身也被砸碎,江水很快就沿著那些破洞流進船艙。
原本躲在船艙中的兵士,紛紛逃到商船的甲板之上,不過這亂如蟻穴的人群卻又正是荊州兵想要看到的場麵。
艨艟、鬥艦急速前進,卻在還有三十步距離的時候急停下來,甚至在江麵上引起一處巨大的波浪,而這波浪前進的方向正是呂蒙所在的商船群。
巨大的波浪將原本裝載兵士的商船搖的晃動起來,反而那些裝滿貨物的船因為吃水較深,沒有受到什麼影響。
波浪衝擊著船身,又在船隊之間來回撞擊,形成更加激烈的亂波,加劇了商船的搖晃幅度。
如此一來,船甲板上本就慌亂的人群更加難以站穩,摔倒的兵士不計其數,更有許多直接被船晃到了江水之中。
靠近商隊的戰船上,突然亮起無數星星點點的火光,還未等人看清,火光衝天而起,直奔商隊!
箭來!
“流矢,流矢!”
“快散開,快散開。”
雖然早有人在預警,呼喊,可是本就嘈雜又混亂的甲板上,如何規避這些流矢呢?
霎時間中箭者無數,哀嚎聲傳遍了江麵。
“快上岸,快上岸!”
忽然,有人動了,往岸上跑去,可是本就狹窄的踏板,風平浪靜的時候都難以行走,更何況眼下這波濤洶湧,你推我搡的時候!
有些人還沒踏上那塊跳板就被後麵的人擠下去了。
有些人則是因為風浪的搖晃,一個腳步踏空掉入水中。
能安全上岸的人,寥寥無幾,人人自顧不暇。
不過這裡並不包括呂蒙,他在見到荊州軍的船隊的時候,便早早的棄船上了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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