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最後一刻鬆開了那根已經開始一根根崩斷的繩索,一個敏捷至極的、如同獵豹般的翻身,也跟著鑽了進來。是卡恩。
他甚至來不及喘息一口氣,便立刻轉身,單膝跪地,朝著那片搖搖欲墜的洞口伸出了他那如同鐵鉗般的大手,對著外麵那片混亂的、生死一線的世界嘶吼道:“快!抓住我的手!”
一名離洞口最近的、身手最為矯健的精銳衛兵,憑借著在無數次戰鬥中錘煉出的、超越常人的技巧和最後一絲被神明眷顧的運氣,在繩索徹底崩斷的前一秒,如同猿猴般蕩了過來,死死地抓住了卡恩的手,被他一把從死亡的邊緣硬生生地拉了進來。緊接著,又是兩名衛兵,在絕境中展現出了驚人的協作能力,互相借力,也成功地爬了進來。
然而,掛在那根生命之鏈最末端的、剩下的那幾名士兵,卻再也沒有這樣的運氣了。
“哢嚓——!”
一聲清脆的、令人心碎的、如同琴弦崩斷般的斷裂聲響起。
那根承受了太多重量和衝擊的、承載了他們全部希望的救命繩索,連同那枚死死釘在岩壁上的、早已扭曲變形的精鋼抓鉤,終於達到了它的極限,被一塊恰好墜落的巨石齊根砸斷!
“不——!”幸存的衛兵們發出了悲痛欲絕的、撕心裂肺的呐喊。
他們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同袍,那幾張在不久前還一同在尼羅河畔喝酒、一同在訓練場上較技的、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麵孔,臉上帶著最後一絲來不及散去的震驚與錯愕,隨著那斷裂的繩索和無數的巨石,如同斷了線的風箏,被那片永恒的、沉默的黑暗,徹底吞噬,連一聲回響都沒有留下,就仿佛被這個世界徹底抹去了存在過的痕跡。
卡恩回頭看了一眼那片已經什麼都看不見的、隻剩下無儘黑暗的洞口,那雙總是燃燒著熊熊戰意的、如同鷹隼般的眼眸中,閃過了一絲深可見骨的、濃烈到幾乎要溢出來的悲痛。但他隻是死死地咬住了自己的嘴唇,那力道之大,甚至讓一絲殷紅的鮮血從他的嘴角緩緩滲出。那份足以讓任何硬漢崩潰的悲痛,隻在他的眼中停留了不到一秒,便立刻被一種更加堅毅、更加冷酷的、屬於指揮官的決然所取代。
現在,不是悲傷的時候。他們,還活著。
他迅速地扶起還有些頭暈目眩、被剛剛那一幕衝擊得有些失神的蘇沫,用一種不容置疑的、沉重無比的聲音說道:“王後,快走,這裡也不安全!”
正如他所說,這條他們剛剛才拚儘一切逃進來的、狹窄的通道,此刻也正在劇烈地震動著,頭頂不斷有灰塵和指甲蓋大小的碎屑落下,顯然,它也隻是神廟這具正在死去的“龐大屍體”上的一根脆弱的血管,同樣撐不了多久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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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走!”
蘇沫沒有多說一個字,她隻是重重地點了點頭。她知道,對逝者最好的告慰,就是帶著他們的希望,活下去。
求生的意誌,壓倒了一切。
幸存下來的、僅剩幾人的探險隊,在這條狹窄、漆黑、不斷劇烈震動的通道中,開始了他們此生最為瘋狂的、與死亡的賽跑。
蘇沫手腕上手環所發出的、那一明一暗的、如同心臟搏動般的紅色微光,是他們在這片伸手不見五指的、絕對的黑暗中,唯一的光源,也是唯一的、指引他們奔向生天的希望。
在他們身後,那條剛剛才救了他們一命的通道,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、令人毛骨悚然的速度,一寸一寸地塌陷、崩解。那吞噬一切的黑暗,如同一個貪婪的、饑餓的怪獸,緊緊地跟在他們身後,不斷地吞噬著他們剛剛才跑過的地方,發出令人牙酸的“喀嚓”聲。
這是一場名副其實的、與死神的賽跑。他們跑得慢一秒,就會被身後的黑暗與虛無徹底追上,化為齏粉,步上同袍的後塵。
“轟隆——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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